他踉蹌著回頭,看清楚來人后怒吼道:
“阿七?!你他嗎找死啊?!”
一個一直沒見過的,可能守在外面的劫匪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近前。
他手里拿著一個扳手,剛才那一下顯然就是他干的。
阿七站在周甜甜身前,將她完全擋在身后,面具之下看不清表情。
“你干什么?!”
矮個子捂著頭,又驚又怒,猛地站起來,氣勢洶洶地逼向阿七。
“打我?為了這女人?你他嗎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她沒用了已經!”
阿七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握著扳手的手又緊了些。
周甜甜驚魂未定,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這個高大的沉默身影。
剛才的絕望尚未褪去,此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茫然。
“說話啊!啞巴了?!”
矮個子見他不吭聲,更加火大,伸手就去推阿七的肩膀,“滾開!別耽誤老子找樂子!一個沒用的肉票而已!”
阿七被他推得晃了一下,但腳步釘在原地,紋絲不動。
就在矮個子第二次更用力地推搡過來,甚至揮拳要打時。
他側身避開了矮個子的拳頭,同時手里那把扳手迅速地敲在了他手肘的麻筋上!
“啊!”矮個子手臂一麻,攻勢頓消。
阿七并未追擊,再次后退半步,依舊擋在周甜甜前面,只是這次,他終于開口了。
聲音透過面罩,有些低沉模糊:
“她還有用。”
矮個子揉著發麻的手臂,聞一愣:“有用?有個屁用!江沉都他……”
“他萬一來呢?”
阿七打斷他,聲音沒什么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動了她,性質就變了。麻煩。”
矮個子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咱們干的這行,還怕麻煩?上面說了只說綁人引江沉,現在引不出來,這貨就是累贅!老子找點樂子怎么了?完事兒了一樣能交差!”
“你怎么交差?”
阿七反問,語氣依舊平淡,“頭兒要的是活口,是能牽制江沉的籌碼。”
阿七的目光似乎極快地掃了一眼身后瑟瑟發抖的周甜甜。
“留著她,我們手里就還有牌,動了她,牌就爛了,還可能惹來不必要的瘋狂報復。”
矮個子被他這番話噎住了。
他腦子不算特別靈光。
被阿七這冷靜的分析一繞,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但又覺得憋屈。
“嗎的!就你道理多!”矮個子罵罵咧咧,但眼神里的邪火消退了不少。
“那現在怎么辦?就這么干等著?江沉不來,難道真等條子找上門?”
“先等。”阿七簡意賅,收起了那把小扳手,重新插回后腰,“也許還有變數。”
“變數?還能有什么變數?”矮個子嘟囔著,但也沒再堅持要對周甜甜做什么。
只是狠狠地瞪了阿七一眼,又不甘地瞥了瞥縮在椅子上的周甜甜。
這才悻悻地走到一邊,掏出煙煩躁地點上。
周甜甜見他放棄了那種齷齪的念頭,身體軟了下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阿七對矮個子做了個簡單的手勢,指向倉庫另一頭。
似乎示意那邊有什么動靜需要查看。
矮個子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似乎已經徹底崩潰的周甜甜,啐了一口:
“晦氣!”
他罵罵咧咧地轉身,朝著阿七指的方向走去,查看情況了。
阿七站在原地,等矮個子走遠了幾步,才緩緩轉過身。
他再次看向周甜甜。
她還在哭,身體顫抖,眼神渙散。
阿七沉默地看了她幾秒。
然后,他彎下腰,從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瓶礦泉水。
他擰開蓋子,蹲下身,捏住膠帶一角,慢慢揭開到她可以喝水的程度,將水瓶遞到她嘴邊。
“喝吧,沒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