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否則什么,但黑暗中那無形的殺意,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窒息。
林溪咬緊牙關。
她知道,這個男人在黑暗中的優勢依然存在。
他有槍,而且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而她只有一根隨手抓到的鐵管,和這黑暗的掩護。
她悄悄移動,試圖繞到控制臺的另一側,離孫姐藏身的地方更近一些。
…
與此同時。
倉庫外圍,東北側約兩百米處的一個廢棄水塔頂上。
馬克嘴里嚼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口香糖,含糊不清地對身邊趴著的渡鴉說:
“渡鴉,你確定是這里?我怎么只看到幾個警察在外面轉悠,還有幾輛警車停得老遠?江要我們找的林溪呢?”
渡鴉調整著手中的望遠鏡,眉頭緊鎖:
“在倉庫里,不過怎么突然停電了?”
“哇哦,”馬克吹了個泡泡,“所以我們的林溪小姐就在那個大鐵盒子里?被兩個壞蛋關著?而警察叔叔們在外面猶豫要不要沖進去?”
“看起來是的。”渡鴉冷靜地分析,“綁匪很可能持有武器,并且以人質為要挾,所以警方不敢強攻。”
馬克吐出嘴里的口香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那還等什么?英雄救美的機會啊!江肯定希望我們把林溪小姐安全弄出來,對吧?還能順便收拾了那些敢往他頭上扣屎盆子的家伙!”
渡鴉瞥了他一眼:“你想怎么救?直接沖進去?”
“我們是來調查的,不是來當突擊隊的。而且江給我們的指令可不是救人!”
“哎呀,查案和救人又不沖突。”馬克滿不在乎地說。
“再說了,你想想,我們這幾個月過得是什么日子?”
“削土豆!搬磚!被傳銷組織洗腦!好不容易有機會活動活動筋骨,展現一下我們真正的實力,難道要錯過嗎?”
馬克越說越興奮:“而且,如果我們把林溪安全救出來,江一定對我們刮目相看!說不定一高興,就把我們調回他身邊,不用再在這個見鬼的地方潛伏了!”
渡鴉沉默了。
馬克的話雖然充滿個人臆想,但有一點是對的。
他們需要重新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幾個月的體驗生活確實太離譜了,離譜到渡鴉都不好意思和組織其他人求助。
…
斷電后的黑暗,只剩下聲音觸覺,和繃緊的神經。
林溪在拉下閘刀后,立刻蜷身滾到了控制臺側面一個更深的凹陷處,屏住呼吸。
另外兩個男人的方位,在槍聲和怒罵后暫時不明。
她必須動,但不能發出聲音。
林溪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朝著記憶中孫姐最后發出聲響的位置匍匐移動。
每移動一寸,都豎起耳朵傾聽周圍的動靜。
就在她剛剛爬過一臺廢棄機器的底座時,手忽然摸到了一只溫熱的穿著運動鞋的腳!
林溪瞬間縮手,心臟狂跳。
對方顯然也嚇了一大跳,那只腳猛地往回一抽。
“誰?!”持槍男人的聲音立刻從大約七八米外傳來,帶著警惕。
林溪和那個“運動鞋”同時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黑暗中,林溪能感覺到對方也在極力隱藏。
不是綁匪?
綁匪穿的似乎是靴子?
剛才的觸感鞋底很軟,像是常見的跑鞋。
是誰??!!
林溪不敢確定,也不敢動。
現在誰先動,誰就可能暴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