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兩人的別墅離這里有點距離。
顧云深驅車帶林溪回了他位于市中心的高層公寓。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顧云深很自然地拎過林溪那個不大的行李包,另一只手牽著她,刷指紋進了專屬電梯。
“累不累?”顧云深低頭看她,指尖輕輕拂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這幾天都沒睡好吧。”
“還行,跟打仗似的,腎上腺素撐著。”
林溪靠著他肩膀,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陳墨那小子,看著蔫兒壞,心里事兒還挺重。還有琪琪,被她媽管得跟個小機器人似的……”
“嗯。”
顧云深應了一聲,牽著林溪走出電梯,“陳景行那邊,暫時不會對陳墨怎么樣的,輿論壓力不小,他那種人最看重臉面。”
“你說他到底怎么想的?”
林溪跟著他進門,踢掉鞋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親兒子哎,怎么就非得用那種方式?”
顧云深將她的行李放好,給她倒了杯溫水:“他是習慣掌控。陳墨脫離他預期的行為,在他眼里不是孩子需要幫助,而是權威被挑戰,秩序被破壞。”
“他處理問題的方式,就像處理一個出錯的商業項目――止損,修正,必要時換掉。”
林溪接過水杯,眨眨眼看他:“顧老師,你好像很了解他嘛?”
“不算了解,只是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顧云深解下腕表放在一旁,松了松領口,“本質上,他和那些要求你必須按照他們設定路線發展的‘為你好’式家長,沒太大區別。”
“只不過他更成功,也更傲慢,所以手段更直接。”
林溪喝了一口水,忽然促狹地笑起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不過你跟一個七歲的小朋友較什么真啊?顧大影帝,你的高冷人設呢?”
顧云深動作一頓,側過頭看她。
暖黃的燈光下,他深邃的眉眼顯得格外柔和,但嘴角卻抿成一條微微繃緊的直線。
“我不是跟他較真。”
他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我是讓他明白,有些界限從一開始就不該被試探,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可能。”
他頓了頓,看著林溪的眼睛,繼續道:“陳景行不配得到陳墨全心的依賴和信任,因為他從未真正給予過,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別人可以輕易填補那個位置。”
林溪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放下水杯,抱著手臂,歪頭看他:“顧老師,你這話說得……我怎么聽著有點不對勁呢?”
“哪里不對勁?”
“你這話的意思,聽起來像是……”
林溪拖長了音調,“那個位置別人不能隨便去坐?只是因為他不配,所以別人也不行?重點是他不配,還是我不行?”
顧云深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的思路會拐到這個角度: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林溪忽然打斷他,眉頭一皺,小臉一垮,“你覺得我不夠格?覺得我當不好?覺得我就是逗小孩玩,不認真?”
“顧云深,你太過分了!”
顧云深:“……?”
他徹底愣住了,看著眼前突然“無理取鬧”起來的林溪,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剛才不還在嚴肅討論教育理念和邊界問題嗎?
怎么突然就跳到“愛不愛”了?
這邏輯飛躍得讓他有點跟不上。
“我……”他試圖解釋。
“我不聽!”
林溪氣呼呼地轉身,“噠噠噠”跑到客廳巨大的落地窗邊。
一屁股坐進柔軟的地毯里,背對著他,從口袋里掏出耳機,用力塞進耳朵,還用抱枕把自己埋了埋,只露出一個氣鼓鼓的后腦勺。
一副“拒絕溝通,生人勿近”的模樣。
顧云深站在原地,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氣的舉動,有些無奈,又覺得有點好笑。
他揉了揉眉心,走過去,想哄哄她。
剛走近兩步,林溪仿佛背后長了眼睛,抱著抱枕又往旁邊挪了挪,離他更遠了點。
顧云深腳步突然停住。
他了解林溪,雖然偶爾跳脫,但很少這樣毫無征兆地情緒爆發。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