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身后徹底閉合的剎那,最后一絲微弱的光亮消失了。
絕對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包裹了一切。
空氣凝滯,只剩下林溪,阿月,以及前方黑暗中顧云深壓抑痛苦的喘息聲。
還有她們自己劇烈的心跳和壓抑的呼吸。
那清冽詭異的甜香,在這里變得濃郁,絲絲縷縷鉆入鼻腔。
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卻又讓人心底深處升起難以喻的悸動。
“顧云深?”林溪試探著呼喚,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激起回響。
沒有回應。
只有那喘息聲略略急促了些,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在掙扎。
阿月摸索著,再次點燃了手里那枚小巧的燈籠。
幽綠的冷光只能照亮周圍不到三步的范圍,反而讓更遠處的黑暗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兩人也終于看清了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頂高遠,隱沒在黑暗中。
腳下是濕滑的巖石地面,布滿了晶瑩卻不知名的礦物結晶,在燈籠照射下反射著星星點點的微光。
四周的巖壁上,爬滿了粗大虬結的藤蔓。
不是植物,更像是某種脈動著的暗紫色肉質管道。
表面布滿了呼吸般開合的孔洞。
詭異的甜香正來源于此。
而在溶洞的中央,是一個巨大深不見底的坑洞。
坑洞邊緣光滑,仿佛被什么東西常年打磨。
坑洞上方,懸浮著一團難以形容的“東西”。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
像一團緩緩旋轉半透明的膠質星云。
核心處流淌著暗金色,深紫色和墨綠色的光暈。
偶爾有細小閃電般的流光在其內部竄過。
無數粉塵般的發光顆粒環繞著它飛舞,如同星環。
它龐大,靜謐。
散發著古老浩瀚又無比邪異的氣息。
僅僅是注視著它,林溪和阿月就感到靈魂一陣陣戰栗。
仿佛赤身裸體站在亙古的星空下,直面某種無法理解的存在。
這就是……蠱源?
“啊……”
顧云深的聲音從坑洞另一側傳來,痛苦中夾雜著一種奇異的囈語,“……好多……畫面……你是誰……我是誰……”
林溪的心猛地揪緊。
她舉著燈籠,小心翼翼地繞向坑洞另一側。
阿月緊隨其后,緊張地觀察著四周那些脈動的“藤蔓”。
顧云深靠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上,雙手依舊抱著頭,身體蜷縮著劇烈顫抖。
他眉心那點紅痕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眼底猩紅與混亂交織。
“顧云深,看著我,是我,林溪!”林溪靠近他,不敢貿然觸碰。
顧云深猛地抬頭,眼神卻沒有焦距,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極遙遠的虛空:
“清歌……清歌……不對……你不是她……她死了……是我……是我沒護住她……”
林清歌?!
林溪僵在原地。
阿月也愣住了:“清歌?他在叫誰?”
林溪沒有回答。
顧云深為什么會知道這個名字?
他說的,林清歌死了,又是什么意思?
“顧云深……顧南辰?”林溪的聲音發顫,不由自主地喚出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