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石門終于在一聲巨響中碎裂!
木屑紛飛!
幾個形容可怖的身影沖了進來――
那根本不是人!
它們有著近似人類的輪廓,但皮膚是詭異的青灰色,布滿血管狀的凸起。
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瞳孔,口中滴落著腥臭的黏液。
噬心蠱衛!
阿月看到蠱衛沖入的瞬間,瞳孔驟縮。
她不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昏迷的顧云深向上托舉。
同時自己也抓住繩子,雙腳蹬著井壁,借助林溪在上面的拉力,奮力向上攀爬!
蠱衛發出非人的咆哮,猛地撲了過來!
阿月已經爬上了一段距離,蠱衛尖銳的爪子擦著她的腳踝劃過,帶起幾道血痕!
“抓緊!”林溪在上面拼命拉拽繩子。
她肩膀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條。
但林溪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只有求生的本能和必須救出顧云深的執念在支撐。
顧云深被繩子勒著腰腹,在顛簸中似乎悶哼了一聲,但依舊沒有醒來。
阿月咬牙,又向上爬了一大截。
一只蠱衛猛地躍起,鋒利的手爪直插阿月后心!
千鈞一發之際,阿月反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向后擲去。
那是一個小小的,黑色的陶罐。
陶罐在空中碎裂,爆出一團濃密帶著刺鼻辛辣氣味的黃色煙霧!
“是驅蠱粉!”阿月喊道。
撲來的蠱衛接觸到煙霧,發出凄厲的慘叫,動作明顯遲緩,紊亂起來,仿佛失去了方向。
趁此機會,阿月和林溪合力,終于將顧云深拉出了井口!
緊接著,阿月自己也爬了上來,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林溪顧不上自己,立刻撲到顧云深身邊檢查。
他腰腹被繩子勒得發紅,但呼吸還算平穩,昏睡依舊。
“快走!驅蠱粉撐不了多久!母親馬上會從下面追上來!”阿月掙扎著起身,攙扶起顧云深。
林溪也強撐著站起,環顧四周。
祭壇頂部空曠,除了中央的石質祭臺和幾個火盆,別無他物。
寨主和蠱衛隨時可能從井口或者祭壇階梯上來。
“去哪里?”林溪問。
阿月指向寨子東邊,那片最黑暗仿佛連月光都透不進去的深邃山谷:“只有那里了……禁地!”
林溪望了一眼那仿佛巨獸之口的黑暗山谷,又回頭看了一眼天光井中隱約傳來的令人心悸的爬動聲和低吼。
沒有選擇。
“走!”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昏迷的顧云深,跌跌撞撞地沖下祭壇的石階,朝著東邊禁地的方向,沒入更深的黑暗。
她們身后,天光井口,寨主陰沉的臉緩緩浮現。
她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混合著憤怒和某種奇異期待的弧度。
“禁地……阿月,我的女兒,你果然選了那里。”
她揮手制止了想要追去的蠱衛,低聲自語,聲音飄散在夜風中:
“也好……就讓禁地的古老存在,來替為娘……做出最后的抉擇吧。”
“是成為傳承的一部分,還是……成為蠱神的祭品。”
寨主轉過身,看向依舊混亂的寨子,和遠處未熄的山火,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很快被更深的冷酷取代:
“傳令,封鎖東谷所有出口。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放任何人出來。違者……喂蠱。”
“是!”陰影中,有人低聲領命。
寨主最后看了一眼禁地的方向,拂袖而去。
祭壇重歸寂靜,只有未熄的火盆噼啪作響,映照著天光井口那被暴力破壞的柵欄。
像一張無聲咧開的嘴,嘲笑著命運的不可預測。
而此刻。
林溪,阿月和昏迷的顧云深。
已經踏入了藍家寨真正的,生人勿進的――死亡禁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