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那間由倉庫隔板臨時搭成的醫務室。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氣味。
老李小心翼翼地把林溪扶到那張搖晃的鐵架床上。
“劉醫生,給她看看,龍哥交代了,用最好的藥!”老李對那個穿著發黃白大褂的瘦小男人吩咐道。
劉大夫忙不迭地點頭,打開一個簡陋的醫藥箱。
當他用鑷子夾著酒精棉擦拭林溪手臂上血肉模糊的傷口時,林溪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老李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看著鑷子從林溪膝蓋的傷口里夾出細小的沙石。
“李哥…今天,還是要謝謝你在龍哥面前替我說話。”
林溪趁著劉大夫轉身拿藥的間隙,聲音虛弱地再次道謝。
老李沉默了片刻,拉過一張破舊的折疊凳坐在床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木木,你跟哥說句實話,今天…你為什么那么做?”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老李也懷疑自己了?
她臉上立馬適時地露出一絲苦笑,眼神有些躲閃,又帶著點倔強:
“我…我就是覺得,在外面…也沒人在乎我的死活。在這里,至少…至少李哥你還會正眼看我。”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語氣里的那點自嘲和脆弱卻正好讓李哥想起,林溪剛來時那瘦弱膽怯的樣子。
心里那點殘存的疑慮,終于被一種混合著感激的情緒沖散。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大手拍了拍林溪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傻丫頭!以后跟著哥,沒人敢再欺負你。”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簾被掀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鏈子的壯漢走了進來。
是龍哥的心腹――阿泰。
他眼神不善地掃過林溪,最后落在老李身上。
“李哥,龍哥讓你過去一趟。”阿泰咧著嘴,笑容里帶著點不懷好意,“有點事,想單獨跟你聊聊。”
老李知道這是龍哥還不放心。
他站起身,對林溪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后跟著阿泰走了出去。
醫務室里只剩下林溪和劉大夫。
劉大夫沉默地給她包扎著傷口,動作機械而麻木。
“劉大夫…來這兒多久了?”林溪試探著輕聲問。
劉大夫手一頓,抬眼看她,鏡片后的眼神帶著警惕。
他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林溪識趣地不再開口。
看來還是不能從這些職位比較特殊的人身上套話。
另一邊,龍哥的辦公室里。
“老李,不是哥不信你。”
龍哥把玩著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先前采買也沒出過事兒,這丫頭剛來,第一次去采買,條子就盯上了我們…這太巧了。”
老李站在辦公桌前,腰板挺得筆直:“龍哥,木木她就是個小地方出來的,欠了一屁股債才跑出來的,今天要不是她,我肯定被抓了!”
“這份情,我老李得認!”
“情義不是這么講的!”龍哥猛地將匕首扎進桌面,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