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離性身份障礙
沈靜婉說到這里,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住了喉嚨里顫抖的聲音。
旁邊的安建興低著頭,兩只手握在一起不斷從搓著,好像這段回憶就已經把他壓的直不起腰來了。
葉抒坐在對面,也是眉頭緊鎖。胸口里好像堵了一塊石頭,又悶又疼。他猜過安素雪應該是經歷過什么事情,但是自己聽到安素雪的母親親口講出這段事情的時候,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個小女孩,是怎么在絕望里變得親人都無法靠近。
只是聽著,他都感覺到一陣窒息。
“阿姨,后來呢?”
葉抒放輕聲音,他忍不住問出了口。因為他現在認識的安素雪,或者說她們四個,生活狀態不錯,他現在急需這段事情往好處發展的故事來緩解一下心里的難受。
后來
沈靜婉放下茶杯,接著講到
后來,安建興和沈靜婉不得不面對現實,就是他們的女兒,好像這真的不認識他們了。但是她知道怎么生活,吃飯、穿衣服、甚至還能做家務,但關于“父母”、“家庭”這些記憶,好像被一塊橡皮在腦子里給擦去了一樣,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是失憶了嗎?還是腦子出了問題?
安建興夫婦帶著安素雪輾轉了多家大醫院,能做的檢查都做了,可檢查結果都是大腦沒有損傷。
最后,他們被建議去精神科看看。
安建興又花大價錢,找了位精神科的專家。這是個經驗豐富的老醫生,在和安素雪聊了一會兒后,就讓沈靜婉帶著安素雪去外面等著了,只留下安建興一個人在診室里。
又聽了安建興對女兒前后變化的描述,醫生給了一個在當時對于絕大多數老百姓而都有些陌生的診斷。
“目前來看,這應該是‘分離性身份障礙’。”
看到安建興一臉迷茫但是已經猜出來應該不是什么好事的表情后,醫生又給了個比較通俗的解釋:
“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
安建興好像在新聞里聽到過一耳朵,他趕緊問道:
“是不是就是咱們說的那個精神分裂?瘋了?”
“不,不,安先生,這兩者有本質區別。”
醫生連忙擺手看,解釋道:
“您所說的精神分裂癥,屬于精神病性障礙,主要癥狀通常包括妄想、幻聽、幻視、思維混亂、行為異常,部分有較強的遺傳因素。”
“而您女兒的情況屬于解離性障礙。簡單說,她的心靈在無法承受巨大的刺激下,可能分裂出了幾個完全獨立,彼此可能都不知道對方存在的人格或者是身份狀態。這些人格擁有獨立的記憶、思維感知、行為模式、習慣偏好。還有些個例,連生理反應都可能不同,比如一個人格對花過敏,另一個人格卻可能沒事。”
“這大多是由于后天,尤其是童年時期,遭受到了極嚴重的創傷,心理的一種自我保護的防御機制。就是一個我承受不住了,就創造出另一個我來分擔,或者干脆代替我去面對無法面對的事情。”
安建興聽得臉都白了,大腦現在完全轉不動,跟不上大夫說的話了。但像是什么“重大創傷”、“防御機制”、“幾個獨立人格”這些關鍵詞還是印在了他的腦子上。
他哆嗦著手,從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筆記本。這是自從安素雪出事后,安建興為了自學心理知識做筆記用的本。
“大夫,您您慢點說,我記一下,我記一下”
他腦子現在好像有點不好用了,只能先記下來,慢慢消化。
醫生嘆了口氣,又慢慢地解釋了一遍剛才的話。安建興低著頭,在紙上劃拉著,一個字也不敢漏掉。
最后,他抬起眼睛,眼球上的血絲清晰可見,他問了一個自己最害怕也最想知道的問題:
“那大夫,這病能治好嗎?”
診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安建興已經從醫生的眼神里知道了答案。
“很遺憾,安先生。分離性身份障礙,到目前為止,在全球范圍內都極難治愈。我們通常的目標是‘整合’和‘功能恢復’。”
“就就沒什么特效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