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安建興猛地把手里的鋼筆拍在桌子上,鋼筆帽直接崩飛了出去。
他站起身,身子前傾,怒視著葉抒,眼看著就要張嘴爆發出一串應該不會很好聽的話的時候,書房門口傳來一聲平靜的女人的聲音。
“老安。”
聲音不高,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安建興頭頂的火。
葉抒和安建興同時循聲望去,只見書房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四十多歲,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眉眼柔和,帶著經年沉淀下來的書卷氣和嫻雅風度。
穿著一件看著就不便宜的居家外套,配著深色長裙,脖子上還帶著一串得有手指頭大小的珍珠項鏈,整個人散發的氣質就是兩個字,貴氣。而給人的感覺也是兩個字,從容。
安建興在看到來人的瞬間,臉上那副“真是人間太歲神”的樣子瞬間消失不見了,變成了一種混合著緊張、訕訕的、有些討好的笑容。
他剛才拍桌子的手現在也有些緊張的放在一起搓了搓,嗓門也降了幾個調,從里到外就透著一股子慫。
“老、老婆,你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讓你多休息會兒嗎?”
聽到安建興的那聲“老婆”,葉抒立刻明白眼前這個氣質不凡的女人是誰了。
他趕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恭恭敬敬的打了個招呼:
“阿姨好,我叫葉抒。”
“嗯,好,好孩子。”
沈靜婉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走上前來,輕輕地握了握葉抒有些僵硬的手。
“別緊張,就當是在自己家,坐下說話。”
旁邊的安建興反應很快,在沈靜婉話音剛落的同時,就立馬把自己那把椅子搬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擺在自己老婆身后。配合著臉上那副殷勤又帶點忐忑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狗腿的氣息。
沈靜婉很自然的接受了這份服務,坐在椅子上,這才微微側頭,看向自己的丈夫,語氣依舊平和,但聽得出有一絲的不滿:
“行了,你看看你,演的跟真的似的,還摔東西,看把孩子嚇的。”
安建興立刻賠笑,搓著手解釋:
“沒有沒有,老婆,那筆那筆本來就有點不好使了,我這不是這不是想試試這孩子膽子,看他能不能說實話嘛。”
沈靜婉“嗯”了一聲,重新把目光投向葉抒:
“小抒啊,今天把你叫來你應該知道是為了什么事。別害怕,我們做父母的,總要多了解一下女兒身邊親近的人,對不對?”
葉抒看著態度這么和善,氣質這么文雅的阿姨,怎么也和那天晚上電話里中氣十足吼出“安建興!再不回來就別回來了!”的彪悍聲音對不上號。
葉抒點了點頭:
“阿姨,我明白。就是下次要是再叫我,就別那么刺激了。”
他這句話完全是處于下意識的吐槽,因為沈靜婉給葉抒的感覺就是溫柔媽媽的感覺,讓他不自覺的就放下了警惕心,于是安建興就被順口給賣了。
“嗯?”
沈靜婉眉毛輕輕一蹙,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緩緩轉過頭,看向正在旁邊專心研究那盆君子蘭的擺放角度的安建興。
“老、安。你是怎么把小抒叫過來的?嗯?”
安建興肥碩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扭捏的轉過身,不敢和自己老婆對視,支支吾吾道:
“就就那個讓人開車去接了他一下嘛,是不是,小葉?”
安建興現在已經沒工夫生氣這小子又把自己賣了的事情,現在他的眼中只有非常純粹的求生欲,那是來自生存的本能。
葉抒知道自己好像說錯話了,立馬點頭干笑兩聲:
“啊,是,阿姨,就是坐車來的,沒沒別的,哈哈,沒別的。”
沈靜婉緩緩點了點頭,拍了拍葉抒的手,緩緩開口:
“老安,這件事,咱們晚上好好聊聊。”
這話一出,葉抒看著旁邊的安建興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多歲啊,肉眼可見的垮了下去,精氣神都蔫了。一臉“吾命休矣”的生無可戀。
嘶
葉抒心里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坐直了身子。他看著眼前這位優雅端莊,面帶微笑的阿姨,又看了看旁邊生無可戀的叔叔。
破案了,他這下知道知秋姐那壓迫感隨誰了,根在這呢。
這大戶人家的女人都這么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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