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雪聽到他的話,本來在低著頭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看著葉抒開口說到:
“別太老了,不好看”
“行吧。”
兩人現在的狀態,就是葉抒和安素雪之間逐漸形成的相處模式。
每當這個時候,葉抒都會把自己一天所看到的、聽到的、哪怕是最瑣碎無聊的小事,都會跟安素雪講。
像是什么遇到了什么樣的客人啊、哪家店在搞促銷啊、上下班路上看到一只大胖貓啊什么都說。
葉抒像是在用語,為安素雪一點點描繪出家門之外的那個世界,那個讓安素雪害怕的世界。
葉抒的描繪不帶有任何批判性,只是陳述,把那些景色拆解成一片片讓她感到不那么可怕的碎片,輕輕的擺在她的面前。
而安素雪,一直都是安靜的聽著。很少回應,幾乎從不打斷,但是葉抒要是提問,她也會回答。但其余時間,只是低著頭,小口吃飯。
葉抒不知道她聽了多少,記住了多少,又是否在意。但他一直這么做著,讓她一點點的能夠與外面的世界產生交匯,哪怕過程很慢。
飯碗見底,葉抒起身收拾好去廚房刷碗去了。
而安素雪并沒有像往常那樣,一吃完飯就立刻縮回自己的臥室,而是慢慢地挪到客廳的沙發上,把自己蜷進那個最靠里的角落。
也沒有開電視,也沒有玩手機,只是靜靜地坐著,眼睛躲在抱枕后面看著廚房里的背影。
葉抒洗的很快,收拾好碗筷后,用抹布擦了擦手,一轉身就看到安素雪正窩在沙發里盯著自己。
“怎么了?”
葉抒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離她不遠不近。
“怎么沒回去呢?有事啊?有事跟哥說,哥上面有人。”
說完,他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
上面有人,這話確實沒吹牛逼,因為樓上確實住著人呢。
安素雪被他這副裝社會人的模樣逗得嘴角向上彎了一下,但笑容很快隱去。她抓著抱枕的手指松開又緊,收緊又松,在糾結著什么。
葉抒也沒著急,就安靜的等著她開口,手里的抹布已經被他在手里疊成了一個小方塊。
過了一小會,安素雪一點點從沙發上下來,站在茶幾邊上,把整張小臉藏在了抱枕后面,聲音輕輕地:
“以后”
兩個字,就耗盡了她的勇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到:
“以后我一定會會出門的”
她又停下了,好像游戲里的憋大招一樣,葉抒靜靜的等著她的話:
“和你一起”
說完這最后四個字,安素雪的臉開始像烘干機一樣冒著熱氣,這才轉身抱著抱枕鉆回了自己的房間。
葉抒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那個被他疊成小方塊的抹布。看著這那扇緊閉的房門,良久,一動不動。
以后我一定會出門的和你一起。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雖然這個“以后”不知道要以多后,但這是安素雪所能給出的最勇敢的承諾。
他的行動,不是毫無作用的。
他種下的種子,雖然生長緩慢,但確實在破土,在向著有光的地方,艱難而倔強地,探出了一點稚嫩的芽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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