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想想吧
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葉抒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客廳角落,跟墻邊的一排盆栽坐在了一起。他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沙發上的知秋姐和自己奶奶和姑姑,三人那副相談甚歡的溫馨畫面。
大約十分鐘之前,他還被知秋捧著臉,讓他說出那句“親愛的知秋姐姐”。
就在他心臟狂跳,大腦缺氧,馬上就要張嘴說出來的時候,里屋傳來了奶奶的招呼聲:
“小抒啊。”
葉抒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馬對面前眼眸含笑的知秋說:
“奶奶叫我了!我得去看看!”
說完,他像條魚似的,從知秋捧著他臉頰的溫柔禁錮中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地逃進了奶奶的臥室。
被他留在原地的知秋,還維持著微微仰頭的姿勢。看著葉抒倉皇逃進里屋的背影,她臉上誘哄的笑意尚未完全散去,混合著被打斷的些許失望。
雖然臉頰上誘人的紅暈依舊未褪,但她那雙總是盛著暖意的眼睛,慢慢地瞇了起來,恢復成了葉抒最熟悉的那種,仿佛能包容一切、看透一切的、從容微笑。
她沒急著跟進去,而是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褲子上可能不存在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襯衫的褶皺。
又順手把自己頭上小暖為了方便扎起來的高馬尾解開,在腦后盤成一個溫婉的發髻,用一根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發夾固定好。
這一下子,氣質瞬間不一樣了。
整理好這一切,知秋才邁步,跟著走進了奶奶的臥室。
一進門,就看到葉抒正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扶著正要下地的奶奶。老太太頭發花白,但精神頭看著不錯,只是動作有些慢。
知秋立刻上前半步,臉上帶著尊敬和親切的笑容開口道:
“奶奶好,我是小抒的朋友,我叫知秋。聽說您身體剛好,打擾您休息了。”
老太太好像剛睡醒,剛被孫子扶下地,一抬頭就看到門口站著這么一位模樣俊俏、氣質溫婉的姑娘,眼神一下子都亮了。
看了一眼門口的姑娘,又看了一眼旁邊自己的孫子,老太太一下子就好像明白了什么,臉上立刻堆滿慈愛又熱情的笑容,一把就握住知秋的手,好像生怕這好姑娘跑了似的。
“誒,好,好!這姑娘,真俊!一看就知書達理的,真好!”
老太太笑的合不攏嘴,一邊不斷摸著知秋的手,一邊上下打量著,是越看越滿意,嘴里就開始跟連珠炮似的停不下來了:
“孩子,你叫知秋啊?好名字!哪兒的人啊?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跟我們家小抒怎么認識的啊?”
邊說就拉著知秋的手往臥室外走,葉抒在旁邊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攙扶一下,卻被奶奶胳膊一甩,甩開了。
“你一邊兒去!”
奶奶毫不客氣地“嫌棄”了孫子一句,眼睛都沒從知秋臉上移開:
“小秋啊,走,跟奶奶到外屋沙發坐,這兒站著說話累。奶奶剛睡醒,精神好著呢!”
葉抒就這么看著,剛才下地還要自己伺候的老太太,現在握著知秋的手,走的虎虎生風,走的一日千里,走的恍如隔世。
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氣坐電梯上五樓也不費勁了。
知秋則一邊溫聲細語地回答著奶奶的問題,一邊扶著奶奶,兩人有說有笑地來到了客廳。
葉抒跟著走到客廳,就聽見院子里自己姑姑的大嗓門:
“真的假的?小抒帶姑娘回來了?走走走,快點快點!”
屋門幾乎是被硬扯開的,老舊的合頁發出了生不如死的悲鳴。
姑姑一進門,看到知秋,反應跟剛才自己奶奶一模一樣,只能說是親母女啊。
于是,場面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奶奶和姑姑一左一右坐在知秋兩邊,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笑聲不斷。
知秋坐在中間,笑容溫婉,應答得體,時而低頭淺笑,時而細聲補充,把兩位長輩哄得眉開眼笑。
茶幾上很快擺上了姑姑帶來的水果和瓜子,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而葉抒
葉抒搬著他的小板凳,跟一盆蘆薈坐在一起。他起身來到茶幾旁邊,試探性的說了一聲:
“姑姑,我拿個蘋果。”
姑姑都沒看他,順手從果盤里拿了個蘋果塞他手里:
“去去去,自己上那邊吃去。”
葉抒成了徹底的背景板、路人甲、無關緊要的空氣。
沒人多看他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盤著發髻、笑晏晏的知秋身上。
他啃了一口蘋果,覺得有點酸,不是蘋果酸,是心酸。
葉抒看著沙發上的知秋姐,心里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