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抒心里那點微小的預感瞬間放大,他支棱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
“爸,出啥事了?你聲音聽著不對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這短暫的寂靜讓葉抒的心直往下沉。然后,父親的聲音再次響起,更低沉了些:
“你奶今天下午,突然不舒服,送縣醫院了,不太好你看看抓緊時間回來吧。”
嗡的一聲,葉抒感覺自己好像讓人在后腦勺給了一悶棍,腦子里一下就懵了。他舉著手機說到:
“不能啊,上個禮拜打電話不還好好的嗎?”
但隨即他的大腦又強行讓他冷靜下來,所有的慵懶和閑適瞬間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正常的清醒。
“行!我知道了爸!我這就收拾東西回去。”
掛斷電話,房間里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他愣了兩秒,猛地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幾步沖到衣柜前,用力拉開柜門,從最里面拽出那個跟隨他多年的戰損版行李箱。
他腦子好像有點不受控制了,不是混亂,而是那種漫無目的的思緒在向周圍散射,一時間什么都在想,但是又不知道該想什么。沒辦法只能嘴里念叨著:
“衣服、褲子、充電器、手機、錢包”
說一樣就往箱子里裝一樣。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輕輕地敲響,沒等他回應,房門便被小心地推開了一道縫。
知秋站在門口,她已經換上了睡衣,長發松松地挽著。但當她看清房間內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葉抒時,她臉上的神色瞬間凝固了。
一絲慌亂從她的眼中流露出來,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
“小抒弟弟?你你收拾行李干什么?你要去哪?”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葉抒和那個行李箱上,仿佛那是什么即將帶走重要東西的可怕征兆。
那句“你要去哪”問得又急又輕,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泄露了她自己都未完全意識到的恐慌。
葉抒正埋頭把一件外套塞進箱子,聞頭也沒抬,快速解釋了一句:
“剛才我爸來電話,說我奶下午突然住院了,聽著情況不太好,我得趕緊回去一趟。”
“哦。”
聽到這個原因,知秋下意識地松了口氣,雖然知道不該這么想,但還是控制不住。
原來不是不是別的。
她又恢復了可靠的大姐姐的姿態,掏出自己的手機,同時安慰道:
“別慌,小抒。越是這樣越要鎮定,告訴我你家地址,我幫你買票。”
“好!地址是”
葉抒報出老家地名,手里收拾的動作沒停,終于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
他站起身看向知秋說道:
“回頭我把票錢轉給你。”
知秋看著手機上的票務信息,頭也沒抬:
“什么錢不錢的,等你回來再說。”
她一邊說著,一邊付了錢。
“最近一班是今晚上十一點半的高鐵,時間比較趕,但最快。”
“買!就這班!我收拾完就走,來得及!”
玄關前,知秋向前微微傾身,聲音放得更柔:
“路上小心點,別著急,看好行李和證件,到了隨時發消息。知道嗎?”
葉抒重重地點了點頭,鼻尖莫名有些發酸。他沒再說什么,緊了緊手里的行李箱拉桿,離開了家門。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夜行車流如星河。
而云端苑的燈火,似乎也因為某個人的匆匆離去,顯得比往常安靜了許多。
知秋走回客廳,目光掠過沙發上葉抒常坐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輕得像羽毛,落在寂靜的空氣里,卻仿佛帶著重量。
他走了。
這個家,忽然就顯得有點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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