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臉上的怒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茫然和“事情好像不太對”的強烈預感。
不對,如果是他溜進我房間,我現在應該在我的床上,而不是在地上這個念頭讓她強行壓下了繼續發作的沖動。
但就這么算了?兩人剛才確實是抱在一起了嗎,她得問清楚。
“那那咱們為什么會在”
她卡了一下殼:
“會躺在一起?”
她原本想說“為什么會睡在一起”,但“睡在一起”這四個字她實在沒好意思說出口,換了個稍微委婉點的說法,但臉上的熱度又騰地一下上來了。
葉抒抓了抓剛才被砸的有點亂的頭發,一臉“我也是受害者”的無辜表情:
“昨晚下大雨,還打雷,安素雪害怕,不敢一個人睡,就來我這兒住一晚。我讓她睡床上了,我打的地鋪,就在這兒。”
他指了指身下現在有些凌亂的被褥,又回頭看了眼床上:
“我也不知道她呃,你是怎么下來的”
夏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沒錯,他們現在確實是在地板上,而床上那床屬于安素雪的空調被,還好端端地攤在那里。
她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粉紅色的、帶著兔子耳朵的毛絨睡衣
所以不是葉抒圖謀不軌摸進她房間,而是她自己半夜鉆了葉抒的被窩?!
太尷尬了,夏晴抓著自己身上的毛絨睡衣,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抓了半天的流氓,結果自己才是那個女流氓。
真是垂死病中驚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咳嗯”
夏晴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紅暈從憤怒的鮮紅變成了羞恥的深紅。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再看葉抒,她姿勢別扭的從地上爬起來。
“我我知道了。那什么冤枉你了,對、對不起。我我先回房間了!”
扔下這句話,夏晴幾乎是同手同腳的竄出了葉抒的房間,連床上的那床小被子都忘了拿。
葉抒坐在地上,聽著門外略帶踉蹌的腳步聲,直到徹底消失,他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而另一邊。
夏晴幾乎是撞進房間的,反手就把門鎖死,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著氣。現在她的臉上、耳朵、脖子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膚,都燙得驚人,紅得好像能發光。
“啊啊啊!!!”
她撲到床上,把臉深深埋進枕頭里,張開嘴,卻只發出聲音并不大的尖叫,右手憤憤地捶打著床墊,雙腿也不安分地蹬了幾下。
這叫什么事兒啊!!!
為什么?!為什么我半夜會鉆進葉抒的被窩里啊?!還、還抱在一起了!
最要命的是,我居然還什么都不知道!一睜眼就看見他那張傻臉,然后還理直氣壯地把他當流氓罵了一頓!打了一頓!
丟人!太丟人了!這輩子都沒這么丟人過!這讓我以后還怎么面對他?!那小子心里肯定笑瘋了吧?!
羞恥、懊惱、對自己的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種種情緒像一團亂麻,在她心里瘋狂纏繞,燒的她感覺好像都快要蒸發了。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起身順手抓起床頭柜上一個貼滿便簽條的筆記本,這是“她們”之間用來交流的留板。
她抓過本子,在上面沙沙地寫下:
小雪!昨晚為什么會鉆進葉抒的被窩里?!你想干嘛?!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寫完,她“啪”地一聲合上本子,把本子重重地拍回床頭柜,然后再次把自己摔進枕頭里。
完了,今天沒臉出門了。
葉抒那個笨蛋,最好已經把早上的事忘光了!
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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