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好鞋,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的身影。
安素雪蜷在沙發角落,身上穿著那套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粉紅色毛絨兔子睡衣,正小口小口地啃著一塊看起來干巴巴的餅干。
聽到開門聲,她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安素雪瞬間丟掉了手里的餅干,手忙腳亂地把身旁那個巨大的胡蘿卜抱枕撈進懷里,緊緊抱住。
葉抒能看出,她的第一反應是想逃跑的,身體都微微繃緊了,但不知為何,屁股只是挪動了一下,最終卻沒有真的逃回房間。
葉抒的目光從她寫滿驚慌的小臉,移到茶幾上那袋開封的餅干袋子上,問到:
“你中午就吃這個?”
被胡蘿卜抱枕擋住半張臉的安素雪,弱弱的“嗯”了一聲。
葉抒無聲地嘆了口氣,下意識地說:
“那好歹叫個外賣啊”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讓安素雪獨自面對外賣員?他恐怕做不到。他立刻改口:
“再不濟,冰箱里還有昨晚的菜,放鍋里熱一下也行啊。”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安素雪露出的那雙大眼睛迅速彌漫起一層水汽,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委屈和顫音:
“我我不敢不敢用火”
看著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葉抒心里那點埋怨瞬間不見了。
自己真該死啊,他現在想抽自己倆嘴巴子。
葉抒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沒事沒事,我就怕你在家沒吃飯,給你帶了點燒烤,還熱著呢,吃吧。”
說著,他試著向前走了幾步。果然,隨著他的靠近,安素雪抱著抱枕,像蝸牛一樣緩慢地向沙發的另一頭縮去。
葉抒識趣地在離她最遠的茶幾另一角停下,將兩個滿滿的塑料袋放下。
“那你先吃,我回房間了,不打擾你。”
說完,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并且輕輕帶上了房門,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客廳里瞬間恢復了寂靜。
安素雪維持著懷抱抱枕的防御姿態,眼巴巴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唇微微張合了幾下,似乎想說什么,比如一聲“謝謝”,或者“你吃了嗎?”,但最終,什么聲音也沒能發出來。
一種混合著羞愧、懊惱和對自己無能的憤怒涌上心頭。她用力地捶了一下懷里的胡蘿卜抱枕,就好像在懲罰這個不爭氣的自己。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香氣,從塑料袋的縫隙中鉆出,絲絲縷縷地飄散在空氣里。
安素雪的小鼻子不自覺地輕輕抽動了兩下,嘴里開始不受控制地流口水了。
只吃餅干好像真的沒吃飽
她像只被火腿腸吸引的小貓,一點點地挪到茶幾邊,伸出手指,輕輕撥開塑料袋。
里面是滿滿當當,撒著孜然和辣椒面的烤串。
她拿起一串還冒著熱氣的肉串,咬了一小口。
瞬間,焦香、咸鮮和微辣的復合滋味在味蕾上炸開,與剛才干巴巴的餅干形成了天壤之別。
安素雪的眼睛亮了一下,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她吃得越來越快,腮幫子漸漸鼓了起來。
吃著吃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悄然爬上了她的嘴角,在她被燒烤油光潤澤的唇邊,綻放成一個滿足而溫暖的弧度。
安素雪又回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這個人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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