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會這樣!我們昨晚都喝多了!真的!我發誓!我們什么都沒發生!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你相信我!真的!真的什么都沒發生!”
他一股腦把所有話都吐了出來,聲音都在發抖。而這時,他也終于看清了沙發上的人。
不是夏晴!
那受驚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神,那渾身散發出的驚恐和無助,那下意識把自己蜷縮起來的防御姿態
是安素雪!
是那個連正常對話都會害怕,需要抱著胡蘿卜抱枕才有安全感的安素雪!
只見安素雪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穿著夏晴那件略顯暴露的運動背心和熱褲時,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慌亂地抓起手邊最近的一個抱枕,死死地擋在身前,而后手腳并用地快速挪到了沙發最遠的角落,整個人恨不得縮進沙發縫里。
葉抒看著她這反應,心直接沉到了谷底,只能蒼白地重復著:
“真的你相信我我和夏晴姐喝多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素雪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她趁葉抒還在結結巴巴解釋的間隙,看準一個空檔,像只受驚的兔子,跳下沙發,頭也不回地沖刺回了臥室。
隨即,是清晰的“咔噠”聲,門被反鎖了。
葉抒一個人僵立在空曠的客廳中央,這一下他感覺天塌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可葉抒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暖意,只有無盡的冰冷。
她她會報警嗎?
葉抒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陣發黑,雙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
難道自己這剛剛有點起色的人生,還沒正式開始,就要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斷片,徹底毀了嗎?
葉抒坐在沙發上,等著叔叔破門而入,把自己按在地上銬起來,帶上黑頭套給自己押進警車,然后自己就在里面邊蹬縫紉機邊唱鐵窗淚。
時間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葉抒僵在原地,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警笛并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身后主臥房門傳來的一聲輕微的“咔噠”。
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葉抒的心臟猛地一縮,絕望地回過頭去。
只見安素雪站在臥室門口,她已經換上了那身將她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粉紅色毛絨兔子睡衣,懷里死死地抱著那個半人高的胡蘿卜抱枕,仿佛那是她的盾牌。
她的眼眶還是紅紅的,白皙的臉頰上也依舊帶著未散盡的紅暈。
當她發現葉抒回過頭來看她時,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下意識地把懷里的抱枕抱得更緊了,腦袋也微微縮了縮。
要說了,她終于要說了:“我已經報警了,你等著被抓進去吧!”
兩人隔著客廳對視著,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緊張的呼吸聲。
葉抒絕望的等著聽到這句話時,卻只見安素雪似乎內心經歷了巨大的掙扎,她低著頭,用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板。
過了好半晌,才用小到幾乎要融進空氣里的聲音,結結巴巴地開口:
“那那個我我好像記起來一點了不不怪你”
說完最后一個字,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根本不敢看葉抒的反應,立刻轉身,嗖地一下又逃也似地竄回了臥室,門被輕輕帶上,但沒有再傳來反鎖的“咔噠”聲。
不怪你?
這三個字,像一道劃破厚重烏云的陽光,猛地照進了葉抒一片灰暗的世界里。
他僵在原地,足足消化了十幾秒,才終于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得得救了
天使!這絕對是天使吧!
一想到新聞里那些撓撓自己腿都能被送進去的案例,自己剛才都摟著人家睡一覺了,怎么的不也得拉出去槍斃五分鐘啊?
可可她竟然就這么原諒了自己?
這下輪到葉抒想哭了。
看來老天爺還是愛自己的,他葉抒何德何能,能遇到這么通情達理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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