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飛快靠近,眼前的光線暗下來,江婼想也不想,伸出手去,向著那片陰影。
掌心被穩穩接住,安心的感覺涌上來。
“幫我。”江婼吐出兩個字。
結實的手臂環上她后背,輕輕一托舉,便將她整個人帶離水中。
江婼趴伏在男人的肩背上,顧不上這樣有什么不妥,先深深喘了口氣,眉頭緊蹙,咕噥著:“難受。”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上,輕輕的,伴隨著一點溫熱的吐息。
男人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
他抱著她轉出屏風,江婼還沒感覺到涼,身上就被裹上了厚厚的毛毯。
她下意識掙扎:“不要。”
本來就胸悶頭暈,這一裹,更悶了。
“會著涼的。”他輕聲哄。
江婼不動了,抿唇:“我渴。”
原以為他會將她放下,可他居然就這么抱著她,去倒了水,喂到她嘴邊。
一杯水下肚,江婼舒服了些,縮在他懷里打了個哆嗦,這還是裹了毛毯,沒裹的下場可想而知。
她感覺臉頰有些發燙,正想去摸,突然感到額頭上涼意一觸即離。
“你在發熱。”頭頂的聲音有些嚴肅,“今日出去還是太強行了,你這幾日要好好休息。”
江婼吸吸鼻子:“剛才還好好的。”
“你昏迷過后本就體虛,又吹了一整日的風,浴湯是解乏,但你的身體經不起氣血運行過度。我的問題,該勸住你的。”
他聲音中帶著自責,江婼聽得心里不舒服。
“是我自己要泡的,與你何干?”江婼仰頭看他,“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
這人從剛才起就一直你啊我的,好像全然忘了他此刻是流影。
男人沉默片刻,才開口:“屬下去與姜公子說一聲,您換好衣裳早些休息。”
說罷就要放下她,可江婼先一步推開他,下了地。
見她光腳踩在地上,流影皺眉:“屬下去拿鞋”
“不必,”江婼打斷他,轉過身道,“去外面等著,我換好衣裳就去赴約。”
流影擰眉:“他已經設好了局,您現在這樣,還是別冒險。”
“我沒耐心繼續應付他了,早點抓他把柄把他送走,”江婼略一停頓,又道,“你親自送。”
流影頓住。
江婼頭也不回:“放心,我會等接任你的人來了再讓你動身。”
看著里間關上的門,流影垂下眼眸。
她沒耐心,究竟是對姜黎?
還是他?
江婼聽到外間門開上又關上的聲音,吐出一口氣,然后有些脫力地坐到床榻上。
到這一步,其實彼此都心知肚明了,可為何他還是不肯承認?
一輩子相見不相認,就是他想要的結局嗎?
換好衣裳步出房門,卻見外間桌上多了一個小藥瓶,還有一杯尚溫的水。
流影聽到動靜,轉身看去,江婼快步越過他:“走吧。”
流影替她關上房門,卻注意到桌上的藥瓶沒有動過的痕跡,杯子里的水也沒少。
他眸光微閃,追上江婼:“您沒用藥。”
江婼目不斜視:“沒必要。”
“那是解藥。”流影聲音有些急。
江婼停下:“那又如何?”
流影跟著停下:“您的身體”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江婼淡淡道,瞥向他,眼里的情緒也極淡,“待會兒你就在外面站著,不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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