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頰,起身離開。
江婼支撐著自己坐起身,把那封信又拿出來,按壓平整。
撫上暈開的那一團墨跡,她心里又是一痛,終究是狠著心,把信連同那玉璽,一起又放回了盒子里。
她對那玉璽沒有半點興趣。
再珍貴也只是個死物,信上說有玉璽,他的那些部下和龍影衛才會聽她號令,實則他倒在她懷里,下一刻那龍影衛首領就沖她跪拜俯首,奉她為新主。
他們早有預謀,安排好了一切,只將她一個人蒙在鼓里,眼睜睜看著她害怕驚慌。
江婼低頭笑了笑,笑得越來越大聲。
沒有眼淚,剛才她的淚已經流盡了。
國公爺吸取教訓,原是想站在外間等,可一走進就聽到這有些瘋狂的笑聲,他不得不進來看看。
“婼婼!”看到江婼的樣子,國公爺忍不住驚呼。
他快步上前,只見江婼突然抬頭,冷不丁問:“爹,二哥是不是知道?”
國公爺滯住,半晌艱難點頭:“是。”
如何能不心痛呢?
他親手養大的兒子,他卻懷疑他覬覦皇位,生出不臣之心。
他應是最懂江森的人,從小到大,事無巨細,都是他親自教的,江森不可能有那種心思,他再清楚不過。
可是,話說出口,覆水難收。
如今,江森還在牢里,他對他做下的事供認不諱,卻拒絕見任何家人,江楓去他也不見。
國公爺知道,他傷了江森的心。
江婼提起江森,國公爺的心又受一遍凌遲,眼神晦暗。
江婼注意到了,但她還是要說:“我要見他。”
國公爺苦澀道:“他不想見我們,你大哥去他也不見。”
江婼道:“你叫人告訴他,如果他不見我,旁人硬塞給我的東西,我隨時可以丟。”
國公爺一下明白她的意思,驚訝道:“可那是”
“我知道,可有些事情不問個明白,就算做了皇帝我也不痛快。”江婼平靜道。
國公爺這趟來,本是想勸她,人都死了何必再去看一眼傷自己的心。
可江婼這話一出,他忽然想明白了。
如果江婼真坐上那個位置,她想看什么都沒人能攔她。
于是,江婼見到了江森。
他看上去并沒有受過刑罰,只是瘦了些。
這才過去幾天?
江森也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婼婼,你瘦了。”
江婼道:“先看看你自己再說這話。”
她是躺在床上幾天沒吃飯才這樣,他呢?就非要折磨自己,也難怪和謝銘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她咽下喉間那些關心的話,冷冰冰問:“他真的死了?”
江森明顯愣了愣,低頭道:“你親眼所見的事,為何還要來問我?”
江婼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因為我不信他就這樣死了。”
江森看她一會兒,道:“你這是在折磨自己,他已經死了,忘掉他吧,你這樣是走不出去的。”
空氣陷入沉默。
良久,外頭的人來催了,江婼才忽然開口:“只有親眼確認過,我才能真的走出去。”
江森怔然,江婼卻已轉身離去。
國公爺拗不過她,本以為江森能勸住她,結果也不行。
終是如她所愿,帶她去見了謝銘。
隔著一塊白布,只一眼,江婼就確認了這是他。
原來,在她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時候,這男人身上每一個細微之處,就已經刻在了她心里。
心臟在鈍痛,靈魂被痛苦撕扯。
江婼原以為自己的淚已經哭干了,卻不想身體還是背叛了自己。
她蹲下來,放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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