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我
這些人究竟何時、又是如何埋伏在宮中,皇后已經無暇去思索這些。
她現在只是慶幸,慶幸外頭那些人只顧著狗咬狗,無人在意她這個當朝皇后。
她趁人不注意,悄悄從邊門摸了出去。
借著對皇宮的熟悉,她一路躲一路跑,一邊為四處響起的打殺聲心驚,一邊心中暗恨地想。
殺,殺得好!
都是些亂臣賊子,都死光了才好!
可一想到兩方終有一方要勝出,曾屬于她的也終將要被他人奪去,皇后心里仍有著滔天恨意。
她回頭恨恨瞪了眼身后的宮殿,余光卻注意到不遠處的屋檐上一抹冷光閃過。
人亦是動物,有著對危機的天然警覺性。
皇后瞳孔驟縮,轉身就開始拔足狂奔。
可她終究不是原來那個清貴世家的姑娘,她入了皇家,習慣了這里的奢靡日子,享受著榮華,卻也受著富貴帶來的繁瑣束縛。
皇后常服,便是有著常服二字,那也是累贅的,影響行動的。
她一個慌亂,竟被自己絆倒在地,重重跌了一跤。
好不容易爬起,隱藏在暗處的獵人卻像戲耍獵物一般,看完這一國之后狼狽垂死掙扎的戲碼,這才心滿意足,輕飄飄地放出一箭。
皇后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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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大戰已然打響。
江楓悍勇,可他的對手也非尋常人,兩人交手時,旁人幾乎不敢靠近,生怕被誤傷。
刀光劍影的間隙,江婼一顆心提起又放下。
即便謝銘向她保證了江楓的安危,可她還是放心不下。
江婼數不清是第幾回問他:“還要多久?”
謝銘一直要她等,卻不告訴她究竟在等什么。
這次,謝銘沒有立刻回答她,他側耳雙目微闔,似乎在確認著什么。
江婼屏住呼吸,靜靜等著。
又過一會兒,謝銘輕聲開口:“來了。”
來了,什么來了?
江婼感覺自己要么聾要么瞎,既聽不出也看不出局面有任何變化。
可她與謝銘隔閡已生,要她像以前那樣毫無芥蒂地問個明白,她又很難開口。
氣氛一時有些僵。
沉默間,謝銘緩緩道:“治好我娘眼睛的法子,已經找到了。”
江婼有些懵,不明白他為何忽然說起這個。
但謝夫人的眼睛能恢復肯定是好事,當年,江婼就是借著治謝夫人眼睛的由頭接近謝府,不料與謝銘的進度一籌莫展,卻與謝夫人成了好友。
那段日子,現在想來像是上輩子的事。
江婼牽唇笑了下:“是嗎?那就好。”
謝銘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知道她心里還牽掛著前面的江楓,這點笑容不是給他的,而是給她的朋友,給他娘。
就算她這次選擇了信任他,可她心里應當還是為那些事厭惡了他的。
不然不會連這點笑,都帶著一絲絲牽強。
謝銘垂下眼眸,聲音很輕。
“我原以為,陸慎行死后,我最大的心事了了,留在世上也只能成為我娘人生污點的證明,便是立刻死去也是理所應當。”
江婼皺眉,她下意識不滿謝銘的說法。
“你說自己是污點,問過謝夫人的意見嗎?”她忍不住問。
謝銘看著她:“她此刻或許不這么覺得,可她若是視力恢復呢?她看到我,還會保留原來的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