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伙飯
國公爺父子倆走了,李睿的情緒卻久久未能得到平靜。
他視線落到那破了口的茶盞上。
拿來招待江婼親人的,自然是他珍藏的好茶具。
然而下一刻。
砰的一聲,茶盞在地面上碎了徹底。
他起身快步往外走,喝道:“隨風!”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主子。”
“去,找人盯著謝銘。”李睿語氣陰沉。
隨風當即應是,心跳卻有些快,他太熟悉主子這個語氣了。
主子起了殺心。
可眼下謝銘無論如何殺不得,只能讓人盯著。
隨風不敢想象主子心里憋著怎么樣的火氣,只能殷切期盼著王妃能早日嫁進府來。
旁人不知道內情,隨風卻是再清楚不過。
這兩年主子漸漸不碰女人,火氣愈發大,其實這樣很不好。
隨風勸過,只是一勸就要挨罰,次數多了,他就知道主子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那位江姑娘不可,他也就閉了嘴。
他只盼著有一日主子能得償所愿。
現在好不容易就要熬到頭了,誰知又出了謝銘這檔子事。
其實隨風也疑惑,明明不久前,主子還聲稱,只要江姑娘愿意嫁,許她三夫四侍又如何。
這才過了多久,就改了心意,想揮劍斬情夫了?
隨風在男女之事上,隨的是以前的李睿,或者說是這世間大部分男人的普遍想法。
不過是個女人。
江姑娘確實貌美,可美貌這種資源,以他家主子的身份,其實唾手可得。
江婼在京城或許難尋對手,可放眼天下呢?
隨風無法理解自家主子,但他作為忠仆,不會去質疑主子的決定。
好在是快了,再過不久,江姑娘就要入府了。
到時候,主子只管摟著人往榻上一滾,什么火氣消不了?
如此,他們這些人的日子也能好過些,看看這兩天府里的衛兵都被折磨成啥樣了,他都不忍心多看一眼。
都大老爺們呢,就差哭著喊娘了。
可憐吶。
這些事江婼自然是不知情的,就算知情,短時間內她也是愛莫能助。
到了與謝銘約定的這一日,江森倒是比江婼還要積極,早早便派了人來催。
江婼收拾完,見到江森便忍不住吐槽:“二哥就這么盼著我去見他?”
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時辰呢。
江森見妹妹還是府里尋常的打扮,絲毫沒有為那謝銘多費一分心思,便放了心。
尋常女子見心上人,多是要費心打扮一番的。
妹妹對謝銘如此隨意,想來是并未多上心。
他幽幽道:“早去早收工。”
江婼搖頭失笑:“我們早去不代表他也到得早啊。”
江森道:“他來得遲就自己一個人吃,你只是欠他一頓飯,不代表這頓飯你得陪著他吃。”
江婼啞然,但不得不說,確實有道理。
到了一品齋報了名號,便有伙計熱情地帶著兩人上樓。
“另一位客官已經到了,兩位稍坐片刻便可上菜。”
江森不咸不淡地哼了一聲。
江婼在帷帽底下偷笑,以前江森不待見的人突然做了他挑不出毛病的好事,他就是這般作態。
輕度傲嬌。
十分可愛。
兩人進了包廂,里頭的人便立時站起身,拱手道:“二公子,江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