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星
謝銘去年參加的殿試,彼時年僅十八。
結束后,皇帝對他驚為天人,當場點為狀元不說,還破格提拔他入大理寺,任大理寺少卿一職。
這前無古人,后大概也是無來者的荒唐操作,讓朝堂好生熱鬧了一陣。
群臣紛紛上奏,還是沒能改變皇帝的心意。
謝銘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前一日殿試,后一日入殿上朝。
一時風頭無兩,直到今日,依舊是京中最炙手可熱的少年英才。
就連這皇親國戚才能入場的跑馬場,也對他這個毫無家世背景的人敞開了大門。
帝王恩寵,就是這么輕而易舉就能讓人一飛沖天。
江婼可不管謝銘如何得帝王恩寵。
她只知道,這男人指不定就要成為她這輩子最大的克星了。
那張臉確實讓她一度癡迷,甚至如今見了也很難忍住不心動,可她打心底里不想看見謝銘這個人。
她不喜歡不受控的感覺,而謝銘太能影響她的情緒。
道完謝,江婼果斷扭頭去解韁繩,正欲翻身上馬,卻聽身后清冷聲線響起。
“你與那位蕭世子,可是斷了?”
江婼還道自己聽錯了,抬腳踩上馬鐙。
接著便聽身后那人又問:“你與蕭佩安徹底斷了嗎?”
原來沒聽錯。
她耳朵沒出錯,那就是謝銘腦子出錯了。
江婼收腳,扭頭看那男人。
他面上常年不帶一點情緒,端的是高冷疏離,就連陽光打在他身上,仿佛也失去了溫度。
宛若一尊無情的佛。
江婼咬了咬唇:“與你何干?”
謝銘看著她:“平陽侯夫人的案子歸大理寺管。”
江婼沉默。
謝銘任大理寺少卿一年,屢破奇案,頂頭上司對他愈發器重,想來這樁案子最后是落在了他手里。
只是事情已過去一月有余,聽王氏說都快要結案了。
怎么突然在這里審問起她這個受害者?
江婼眼珠一轉,先前她和王氏口風一致,否認了侯夫人口中,她與蕭佩安私相授受的說法,如今她更不可能承認。
是,她是在謝銘面前勾過蕭佩安。
可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當時謝銘連個眼神都沒給她,江婼不信他知情。
她挑眉道:“什么斷不斷的?臣女不懂少卿大人在問什么。”
又道:“大人確定要在這里審問我?這是否不合規矩?”
她未出嫁,無誥命,律法上只算白身,可她爹是齊國公,大理寺就算要提審,流程上斷然不能如此草率。
不等謝銘回答,江婼轉身又要走。
這回謝銘沒再阻攔。
江婼馬不停蹄往回趕,仿佛身后有鬼怪在追趕她。
只是行至中途,她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溪旁的人影已然不見。
她松了口氣,又莫名的不快。
接著又因這點不快生出更大更多的不快。
以至于江楓見到妹妹時,不由詫異問:“你不是歇著去了嗎?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以前每回跑馬完,江婼心情都很好。
難得見她臭著臉回來,江楓還以為是自己拋下妹妹又多跑了幾圈的緣故。
“要不要再跑兩圈?”江楓肯定是還有體力的。
江婼搖頭:“我累了,回吧,難得你回家,不能總陪著我,也得陪陪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