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蕭佩安拼盡全力也張不開嘴,說不出話,只能無助地望著江婼離開的背影,痛哭流涕。
是啊,她從不用旁人用過的東西,就算是他,也不例外。
蕭佩安悲痛欲絕,幾乎到了瘋魔的程度。
有一次,他甚至取了匕首要往身上劃,好像割掉這身臟臭的皮肉,江婼就不會嫌棄他了。
好在石忠察覺到不對,沖進來擋了那一下。
蕭佩安完全沒收力道,石忠的手臂受傷不輕。
府醫診斷說,就算傷口愈合,力氣和靈活度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石忠見主子滿臉消沉愧疚,蒼白著臉安慰他:“主子不必為我操心,府醫也說了,只是力氣小點,不影響日常生活的。”
蕭佩安只麻木地點了下頭,回頭便吩咐人把他屋里的鋒利器具全收起來。
石忠見狀,只覺得自己這手就算廢了也值了。
經過這一遭,蕭佩安總算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一些。
身上的氣味難聞到他自己都想作嘔,啞聲喚人送水進來洗漱,抬眼卻冷不丁瞧見鏡子里的自己。
那一瞬的恐慌差點把他送回先前的深淵中。
他怎的變得如此丑陋?
不行!
婼婼最喜歡的就是他這副容貌,若她見到自己如今這副模樣
蕭佩安呼吸急促,高聲怒吼:“人呢,都死了不成?快拿水進來,都是些無用的狗奴才,就是這般伺候主子的?”
很快便有小廝送水進來,惶恐地跪在地上磕頭。
“小的該死,請主子責罰。”
前有侯夫人清查,后有世子爺發瘋,侯府的下人一個個已如驚弓之鳥。
蕭佩安聽著一聲聲砰砰作響的磕頭聲,這才回過神。
他想起來了。
這幾日,是他自己把進來伺候的人都踢了出去,就連石忠也只能在角落安靜待著,不能近身。
他頭痛欲裂地揮手:“不關你的事,不必請罰,下去吧。”
小廝如臨大赦地退出去,一刻不敢多留。
蕭佩安不叫人服侍,在浴室險些把自己搓掉一層皮。
然后是凈面去須。
以前這些事都有專人來服侍,可這回他只想自己來。
他不肯再叫別人碰自己的身體。
只是技藝到底不熟練,在下頜上刮出一道細長血口。
他慌亂地尋了藥膏來涂抹,最后癱坐在椅子上,捂住臉。
不一會兒就有晶瑩液體從指縫間滑落。
他無聲痛哭。
從這日以后,蕭佩安院里的下人都松了口氣。
世子爺終于不瘋了。
雖然還是不肯出院子,但好歹瞧著是正常的,也開始像往日那樣處理事情。
蕭佩安不是全然受侯夫人掌控的傀儡世子,他也有自己的人手勢力。
他很快發覺自己的母親在謀劃著什么。
一時心跳如擂鼓,他像是一下分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正直地厲聲呵斥,他應該立刻去國公府報信,幫江婼避開這場災禍。
另一個卻用詭異陰沉的語調,說他最好還是裝作沒有察覺,任由事情發展,否則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接近江婼。
這是他得到心上人的唯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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