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從晨起時,他就一直有些惴惴不安,因此在赴約前打好了腹稿。
他想著若是婼婼態度軟和些,便試著勸她接受自己納妾,那些說辭竟和她方才說的有七八分相似。
可他畢竟是個男人,江婼的提議在他眼中無異于羞辱。
世上哪個男子能忍受自己的女人不忠?
而她竟還妄圖三夫四侍?
這已經不是荒謬能形容的了,蕭佩安甚至有一瞬懷疑江婼是被什么臟東西上了身。
但他很快又想起來,這事在齊國公府其實是有先例的。
江婼的祖母,老國公爺的妻子,是先帝的同胞姐姐,大長公主殿下。這位在老國公爺還在時,就養著一院子的俊美面首,甚至常常帶著面首赴宴,絲毫不顧她夫君的顏面。
如今老國公爺去了,公主府的面首比起那時只多不少。
據說其中最年輕的,甚至未及而立,比江婼的大哥,大長公主的嫡長孫,也就年長了七八歲的光景。
這么想著,蕭佩安難免對那位大長公主起了怨懟之心。
江婼畢竟才十六,這么年輕的小姑娘,她又懂什么?無非是家中長輩沒教好。
往后他自己來教便是。
他坐起身來,輕咳一聲,頗有些語重心長地說:“之前那些離經叛道之,我只當做沒聽過,你也不要對其他人說起。”
“離經叛道?”江婼歪著腦袋看他。
蕭佩安點頭:“是,如此有違禮教倫常的話,若是傳了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他頓了頓又說,“既然你憐惜那兩個通房,我不會再發賣她們。回去以后我就送她們到京郊的莊子上,莊子里會有奴仆照顧生活起居,一應吃穿用度不會短缺了她們,你盡可放心。”
說著他試探著去握江婼的手:“我不會有三妻四妾,你也別再惦記三夫四侍,等我回府與家中長輩說明,便立即去國公府提親,往后你我二人好好過日子。”
江婼輕笑一聲,避開他的手,道:
“我竟不知,蕭世子讀了這么多年圣賢書,把自己讀成這么個虛偽性子,實在可笑。”
蕭佩安向來自詡君子,此刻卻被心上人評價虛偽,臉色頓變:“江婼,我已不計較你失之過,你非要繼續這般傷我辱我么?”
江婼面無表情道:“難道我說的不對么?要說離經叛道,你我私相授受三年之久,難道不算離經叛道?
你我相識第一日起,便該知曉我不是什么循規蹈矩的乖乖女,那時你怎么不守好你的禮義廉恥,拒絕與我往來?
這三年來,每一日你都有機會與我劃清界限,可你又做了什么?我看你對這離經叛道之舉,也很是樂在其中啊。
如今我要棄你而去了,你倒記起自己是正人君子了?
如此雙重標準,前后兩副面孔,不是虛偽是什么?我看你那圣賢書都讀到臉皮上去了,厚如城墻,竟好意思來與我說教!”
江婼每說一句話,蕭佩安的臉色便白上一分,整個人如遭重擊地怔神。
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緊盯著江婼說:“可是婼婼,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我你又能找誰呢?你的身份注定要嫁入高門,而那些人,哪個身旁不是婢女通房環繞?
你嫁給那些人,別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怕是數清后院有幾個服侍過他們的,都要費不少功夫。
可我不一樣啊,自與你相識,我把婢女甚至嬤嬤都移出院子,再不讓她們近過身,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好?
至于那通房,我只是被逼無奈才碰了她一次,只那一次!你就不顧往日情分,要與我斷了,還說什么三夫四侍來戳我的心”
說到這,蕭佩安雙目通紅,聲音嘶啞一字一頓地說:“我真懷疑,你究竟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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