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立刻有人搶答:“是姜云昭!她與郡主口角,便下咒害了郡主!”
“荒謬!”長公主不由冷笑一聲:“本宮的義女若真想取人性命,怎會蠢到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她目光冷厲,掃過眾人,“你們誰會這般蠢鈍?”
此一出,在場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疑色頓起。
就在這時,隨行的御醫提著藥箱,滿頭大汗地跟著婢女跑來。
他俯身探查南華郡主的脈搏,又顫抖著手去試鼻息,當即面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
“回、回王妃……郡主她,脈息全無,已然氣絕了。”
“你胡說!庸醫!再診!”
安王妃緊緊抱住女兒逐漸冰冷的身體,狀若瘋魔,“倩波若救不回來,你們所有人都得給她陪葬!”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低聲嘀咕了一句:“不是說……小醫仙妙手回春嗎?何不讓她試試?”
立刻有人反駁:“你瘋了嗎?本就是她搗的鬼,她怎會真心救人!”
“阿彌陀佛。”聞空大師沉穩的佛號再次響起,他緩步而來,朝眾人合十一禮,“王妃,可否讓老衲一觀?”
眾人下意識讓開一條通道。
聞空大師走近,目光在南華郡主的臉上停留片刻,又仔細查看了她的眼瞼,沉吟道:
“王妃若信得過老衲,請即刻將郡主移至清凈廂房。”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云昭,意味深長,“云施主,也請隨老衲一同前來。”
無需多,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緊隨其后,涌向廂房。
*
廂房內,南華郡主被小心安置在床榻之上,面色死灰,氣息全無,儼然與死人無異。
聞空大師取出一只古樸的銅缽,注入清水,又拈起一道明黃符紙,指尖輕捻,符紙無火自燃,灰燼落入水中。
他手持銅缽,緩步繞榻而行,口中念念有詞,最終,銅缽在郡主額前三寸處緩緩移動。
只見缽中清水,無風自動,隱隱泛起一絲黑紅交織的濁氣,仿佛有無形之物在其中掙扎。
“阿彌陀佛。”聞空大師停下腳步,將銅缽示于眾人:
“郡主此狀,非尋常中咒,乃是陰邪煞氣侵體,如惡藤纏樹,蝕其神魂。”
眾人聞,俱是一呆。
一位膽小的貴婦人顫聲問道:“大師,這‘陰邪煞氣’,究竟是何物?”
聞空大師卻未直接回答。
他目光轉向云昭,雙手合十,語氣竟是帶著幾分請教意味:
“云施主慧眼如炬,玄術精湛,想必早已勘破此中關竅。不知老衲所可對?”
云昭心知聞空大師故意當著眾人的面這樣問,是想為她正名。
她沉默片刻,淡聲開口:“大師所無錯。
當時郡主在樹下,眾目睽睽之下,污穢語辱我娘親清白。
我見她印堂之下,隱有一道赤紅血絲,如小蛇游走,直犯疾厄宮。
當時出警示,是望她平心靜氣,莫再激動。否則赤絲入眼,便是神仙也難救!”
“赤絲入眼,這是何意?”安王妃厲聲質問,可姿態卻已不如先時強硬。
“王妃若一直這般急躁兇悍,可沒人……”
李灼灼心直口快,話未說完,便被英國公夫人一把拽到身后。
英國公夫人和李灼灼母女二人,是與長公主前后腳趕來的。
此刻她緊緊拽著李灼灼的手,溫聲打圓場道:“安王妃愛女心切,加之受人誤導,才對云昭小姐有所冒犯。
云昭小姐,你既已看出端倪,不妨直。
聞空大師德高望重,你亦心懷慈悲,若能合力尋得一線生機,救下郡主,亦是功德一件。”
一旁,聞訊匆匆趕來的蘇氏,站在人群外圍,雙手緊握,滿眼皆是擔憂地望著女兒。
云昭忽然輕笑了一聲,笑聲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王妃,諸位夫人、小姐,莫非忘了前因?
南華郡主假裝暈死,指使婢女構陷于我,逼我行醫示眾在前;
憑空捏造、當眾詆毀我母親清白在后!
試問,如此用心險惡、品行卑劣之人,我云昭,為何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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