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空大師聽了,也不再說什么。
他的目光又落到長公主身后的駙馬身上:“請殿下、衛將軍隨老衲至后殿禪房細敘。”
不多時,駙馬先一步出來了。
神色鄭重,拱手行了一禮:“衛某聽秦王殿下提及,此番能尋回寶珠,多虧姑娘殫精竭慮。
衛某乃一介武夫,別無所長,但姑娘日后若有所需,衛某定義不容辭,愿效犬馬之勞。”
“將軍重了。”云昭輕輕搖頭:“此事本受秦王殿下與義母所托,分內之事。況且,真兇尚未伏誅,寶珠冤屈未雪。”
她話語微頓,意有所指地看向衛臨,“將軍若有心,不妨……對義母多加看顧。”
衛臨英挺的眉宇緊蹙,面上流露出幾分苦澀:“自三年前寶珠失蹤,殿下便……不愿再見我。縱有千萬心意,亦難以傳達。”
二人正說話間,忽聽身后傳來一名侍女驚慌失措的尖叫聲:“救命啊!快來人啊!出人命了!”
云昭轉身,見是個面生的侍女,站在原地一時沒有動。
倒是身旁跟著的鶯時小聲提醒:“奴婢瞧著,倒像是那位南華郡主身邊的人。”
那侍女已涕淚交加地哭喊:“有沒有會醫術的貴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家郡主吧!”
今日碧云寺因長公主與兩位妃嬪駕臨,除了云昭、姜綰心等人,亦有幾位身份高貴的女眷在場。
駙馬衛臨見狀,已不假思索地朝那侍女方向快步奔去。
云昭皺了皺眉。
這衛將軍,瞧著英武不凡,沒想到內里并不像蕭啟那般審慎,竟是個耿直的實心眼!
云昭帶著鶯時,也跟在后面。
隨著那侍女引路,不多時,便見一株古樹下已圍了不少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高喊了一聲:“小醫仙來了!快讓開!讓小醫仙給郡主瞧瞧!”
人群竟應聲分開一道縫隙,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云昭。
其中更有一名面生的少女急切地沖上前欲拉扯她:“快!快過來救人!”
云昭目光銳利如電,迅速掃過人群,卻未能立即鎖定最初發聲挑動之人。
她后退半步,靈巧地避開了那少女的觸碰:“郡主既突發急癥,何不趕緊就醫?這般躺在地上,若是耽擱病情,你們誰擔得起?”
那面生的女子聞一怔,似有些惱怒:“你不就是醫者?為何見死不救!”
云昭唇角勾起一抹淡然而疏離的弧度:“我行醫,有三不看。”
“一眼看上去救不活的,不看;
跟我有仇的,不看;
病因蹊蹺、來歷不明者,亦不看。”
此一出,人群之中頓時響起一片嘩然之聲。
就連一旁原本面露焦灼的駙馬衛臨,也不由得眉頭緊鎖,看向云昭的目光中充滿了驚疑與不解。
就在這時,原本“昏迷”在地的南華郡主竟猛地一躍而起,動作利落地拍打著衣裙上的塵土,理了理微亂的釵環,對著周圍眾人揚聲道:
“瞧見了沒?本郡主就說她是個徒有虛名的草包!不過是仗著牙尖嘴利,故弄玄虛罷了!我可曾說錯?”
圍觀的眾人看向云昭的目光一時變了。
“喲,好一個清高的小醫仙!”
南華郡主抱著手臂走上前,趾高氣揚地踱到云昭面前,
“本郡主聽說,你那病秧子娘親,可是在那腌臜污穢的青蓮觀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整整十日呢!
誰知道是不是染上了什么見不得人的臟病,才讓你這般忌諱,連把個脈都不敢?”
說著,她竟伸手想去掐云昭的臉頰。
云昭在她逼近時已隱隱察覺不對,此刻凝神細看其面相,只見她印堂之下隱有一道赤絲如蚯蚓般蠕動,直犯疾厄宮。
云昭冷聲警告:“凝神靜氣,收斂妄念!否則頃刻之間,必有血光之災!”
南華郡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指著她叫道:“你敢咒我?!怪道旁人說你邪性,是個妖……”
“女”字尚未出口,她喉嚨里猛地發出“咯咯”異響!
臉色瞬間由紅轉青,隨即“哇”地一聲,大口大口的暗紅色鮮血從口中狂涌而出!
云昭蹙眉,下意識疾退一步,裙角卻仍被濺上血跡。
幾乎同時,一道尖利的女聲驚恐叫道:
“sharen了!姜家大小姐sharen了!她咒死了南華郡主!”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