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撫摸著光滑如初的羽翎,眼中震驚與欣喜交織,面上盡是失而復得的慶幸。
“給本宮戴上罷。”
周嬤嬤上前,簪好羽簪,悄然朝那受傷的婢女輕輕擺手示意。
婢女感激地望了云昭一眼,低頭疾步退下。
“來人,賜座,就坐在本宮身旁。”長公主性情颯爽,毫不掩飾對云昭的激賞與好奇,
“看來,淵兒尋來的這位小醫仙,果然有幾分玄妙。”
太子也撫掌輕嘆:“妙哉!果真神乎其技!”
唯有秦王,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冷峻。
眾貴女各自落座,長公主仿佛這才注意到姜綰心還孤零零地站在當中。
她目光淡淡掃去:“姜姑娘也受驚了,回去好生歇著吧。”
姜綰心輕聲應是,強撐著柔弱的身子入席,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目光悄然看向坐在長公主身畔的云昭。
不想云昭也定定瞧著她,旋即,目光又意有所指地落在她掌中的珊瑚寶扇。
姜綰心下意識地將寶扇攥緊,緊抿著唇,垂下眼簾。
*
今日適逢長公主生辰宴,各府賀禮紛呈。
各家貴女也有所表現,名為壽禮,實則多為展露才學——
只因早有風聲,今年春日宴的彩頭,乃是一個月后碧云寺佛誕日的第一炷香。
宰相之女宋白玉,率先送上《百壽圖》。
百個不同字體的“壽”字巧妙匯聚成一個磅礴的大壽字,字字風骨清峻,引得長公主連連頷首稱贊。
之后,有擅女紅的貴女送上蘇繡荷包,也有武將之女送上親手挖來的千年老參……
不多時便輪到姜綰心。她盈盈起身,緩緩展開手中畫卷。
畫紙之上,牡丹盛放,秋千輕蕩,其上粉雕玉琢的女童拈著一朵“魏紫”,回眸淺笑,眉眼明媚。
竟分明是那位失蹤三年之久的嘉樂郡主!
滿堂瞬間寂靜,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嘆。
長公主端著琉璃盞的指尖微微發顫。
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膠著在畫卷上的雙目涌起恍惚之色。
就連素有“京中第一才女”之稱的宋白玉也自愧弗如:
“心兒妹妹此畫,匠心獨運,情意深重,白玉甘拜下風。”
周遭貴女們交換著眼神,羨慕、嫉妒、了然皆有——
在場這些人,誰不知那碧云寺第一炷香的機緣?
聞空大師十年一卜,只批鳳命。
此前得此殊榮的,無不是母儀天下或命格極貴之人。
今年這春日宴的彩頭,足以讓所有女人瘋狂,卻顯然要花落姜家了!
一道素影倏然上前!
云昭端起案前那盞猶帶溫熱的清茶,手腕一揚,毫不遲疑地將整盞茶水潑向那幅畫作!
“嘩啦——”
茶水浸透宣紙,墨色暈染開來。
畫作之上,小郡主靈動的笑靨、連同那朵惟妙惟肖的盛放魏紫,頃刻間模糊成一團混沌的污漬,再也看不清原本模樣。
滿堂賓客倒抽一口冷氣,驚駭的低呼此起彼伏。
誰不知長公主二嫁駙馬,夫妻倆從前最寶貝的就是這位嘉樂郡主!
且自三年前嘉樂郡主在上元燈節失蹤,長公主四處尋人,行跡瘋魔,甚至為此還被姜尚書為首的清流屢次參到陛下面前!
捧在心尖上的寶貝女兒失蹤三年,難得見到一幅畫工如此精妙的肖像,卻突然被毀,可以想見長公主會有多震怒!
“放肆!”
長公主勃然變色,猛地拍案而起,胸膛劇烈起伏,她伸手指著云昭,指尖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你怎敢——!來人,給本宮把她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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