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灼眸光銳利,頃刻間窺破關竅,當即躍身沖至對面席前!
她出手如電,一把便將南華郡主鬢邊那朵白花揪了下來,頓時引來對方一聲痛極的嚎叫!
“啊——!本郡主的頭!李灼灼!你發什么瘋?!”
京中貴女赴此盛宴,無不珠翠盈鬟、寶簪密插,她這般不由分說猛然一扯,難免扯斷發絲,刮傷頭皮。
“不知好歹!”李灼灼卻冷哼一聲,“姑奶奶是在救你狗命!”
南華郡主正想唾罵,緊接著就瞧見旋落于地的那支白玉梅被蜂群窮追不舍,不過瞬息之間,花瓣萎靡蜷曲,泛起詭異的焦黑色澤。
她霎時噎住,駭得咽了咽唾沫,再望向李灼灼時眼中已透出后怕:“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灼灼卻早不耐煩與她多,轉身便風風火火撲向下一個目標。
只見她利落地薅向另一位驚慌的貴女發間,徒留南華郡主呆立原地。
長公主初時駭然,旋即敏銳地察覺,那蜂群雖也在她與云昭周身盤繞飛舞,卻并無半分真正攻擊之意,仿佛只虛張聲勢。
不待她細思個中關竅,云昭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義母,隨我來!”
鶯時與周嬤嬤即刻護持左右。
主仆四人步履迅捷卻不顯慌亂,疾步退至園中一株枝繁葉茂的古樹之后,恰好避開了最混亂之處。
此刻方顯出云昭先見之明——
若非長公主今日聽從她勸,卸去那一頭沉甸甸的珠翠華勝,只簡簡單單簪了一枚赤金鳳首素簪,此刻定然行動遲緩,絕無可能如此利落地脫身。
令云昭略感意外的是,那位姿容清艷的阮嬪,竟也步履輕靈、悄無聲息地跟了過來。
她纖手輕扶柳樹干,一邊探頭向外張望局勢,一邊還不忘笑吟吟地夸贊:
“云昭小姐真是好眼力,挑的這處地方既清靜又穩妥,看得還清楚。”
說罷,又轉向一旁神色微凝的長公主,語帶真誠地笑道,
“殿下今日這身裝扮,瞧著清爽又貴氣,比往日更顯年輕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阮嬪這般巧笑嫣然、語討喜,饒是長公主心中仍因方才之事存著些不快,此刻面色也不由緩和了幾分。
“快把佩戴的白玉蝶摘掉!還有其他什么佩花、香囊,也通通扔掉!”
李灼灼一聲高呼驚醒了眾人,命婦貴女們慌忙拍落鬢發間的簪花,解下腰間香囊。
一時之間遍地珠玉荷包,嬌呼痛吟之聲不絕于耳,場面狼狽不堪。
貴妃更是花容失色,驚叫著胡亂拍打周身,全無平日雍容儀態。
太后身旁的嬤嬤反應極快,猛地上前,一把掀開緊抱住太后的姜綰心,迅疾將太后衣襟上那朵白花拂落于地。
不過片刻,縈繞太后的蜂群便漸次散去。
最狼狽凄慘的莫過于姜綰心。
她聽到眾人語,倉皇摘落頭上花環,然而花瓣紛落如雨,沾滿衣襟發梢,引得蜂群愈發瘋狂地追逐叮咬。
任憑她鬢發散亂、釵墜環碎,甚至驚慌失措下摔倒在地,仍無法擺脫。
無人注意的角落,梅柔卿緊咬下唇,面色慘白如紙,指尖于袖底急促地掐訣反制。
然而咒力竟如泥牛入海,反倒激出一股腥甜涌上喉頭。
她強咽下滿口鮮血,不顧一切沖上前,將狼狽不堪的姜綰心緊緊護入懷中。
恰在此時,一聲驚惶尖叫劃破混亂:
“血——!貴妃娘娘見紅了!”
眾人駭然望去,只見貴妃跌坐于地,裙裾上赫然洇開一抹刺目的鮮紅。
太后勃然變色,厲聲疾呼:“太醫!快傳太醫!”
阮嬪見狀,似是驚訝極了,不由向前邁了兩步,繡鞋卻在不經意間被一叢低矮的杜鵑花枝絆住,身形微微一晃。
一旁云昭適時虛扶了一把,兩人寬大的袖擺一剎那間悄然交疊。
無人注意之際,云昭已將那只蕭啟所托的細小木盒遞入阮嬪手中。
阮嬪就勢輕輕倚靠云昭站穩,嗓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多謝云昭小姐。”
語罷,她便若無其事地向前行去,翩然融入紛擾的人群之中,仿佛方才的短暫交匯從未發生。
而另一側,長公主眉眼微沉,目光緊緊鎖住貴妃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云昭靜立其側,清晰地聽見她一句極輕的低喃,帶著驚疑:“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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