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天邊的一抹魚肚白。
陸續駛出酒店的車輛形成一條長龍游動向前,雪亮的燈光殘余的夜色迅速驅散開,向拍攝現場轟鳴著行駛過去。
又在一聲聲吆喝下,車輛來到昨天的停車場相繼停穩。
群演們已經到位。
正在排隊領取著今天的早餐。
已經吃飽喝足的演員們則迅速做著最后的化妝工作,確認自己身上的妝容和昨天是否保持一致,以避免后期出現穿幫的鏡頭。
銀色房車內。
造型師和化妝師繞著李洛團團轉。
要按照昨天晚上定下來的基調,將他的皮膚弄得黝黑一些,不僅臉上要弄得灰撲撲的,就連脖子、手腕等出現在鏡頭范圍內的部位都不能錯過。
另外嘴唇也需要特殊處理。
不能這么血氣十足。
頭發還得打亂、弄臟,不能看起來油光水亮的。
真實時代環境是不是這樣的不清楚,但是要跟劇組其余人的化妝風格統一起來,不能別人都灰撲撲的,就你一個人看著光鮮亮麗。
這樣做。
華麗程度不夠。
但也算是符合印象中那個時代的風貌。
因此李洛也不對服化道多說些什么,任由妝造師們在自己身上施為,反正自己在這部戲中的身份是演員,做好演員的本職工作就行。
能夠安然坐在房車內等待工作人員上門化妝,已經是極為幸福的事情。
那些配角演員。
凌晨三四點就得起來排隊化妝。
碰到復雜些的妝容得在椅子上坐三四個小時,能硬生生把演員化得睡著過去,錢少、事多、辛苦,這幾乎是每一個演員起步時的必經之路。
“可以。”
“這樣就差不多了!”
“傷口處理好了沒有,手臂還有他的腿上?”
“好了!”
經過一番討論。
工作人員們齊刷刷后退一步,仔細打量著在全身鏡前站立的那個家伙,跟昨天出現在片場時的西裝革履相比,簡直有了天翻地覆般的變化。
從一個帥氣現代小伙,變成一個帥氣的古代流民。
沒錯。
依舊是帥氣。
就算長發凌亂,穿著粗布衣裳。
嘴唇泛白。
且臉龐也變得臟兮兮。
依舊遮掩不住他那帥氣的模樣。
沒關系。
劇組要的就是這種感覺,畢竟身為衛國太子,就算落魄的時候也是應該有著相應的氣度和貴氣,長相帥氣那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電影嘛!
再怎么都得考慮觀感。
“差了點東西。”
可下一刻妝造師又不約而同地給出意見。
剛剛進組的男二號現在雖然衣冠不整并且極為狼狽,但是給他們的感覺卻太干凈了,跟劇組其余演員臟兮兮的模樣相比較。
簡直干凈得看著就顯得違和。
“不用這樣。”
通過鏡子注意到這些人欲又止的模樣,李洛笑著轉過身:“我可沒有什么偶像包袱,你們只要不把我扔進糞坑里面就行。”
在眾人的輕笑中。
李洛邁步騰騰走下房車,他對著左右打量一番過后。
在這些幕后工作人員吞咽口水的注視下,迅速翻身在地面上打滾,在朦朦的晨光中掀起一陣陣煙塵。
至于有人圍觀。
這種事情李洛壓根就不在乎。
演戲就是摸爬滾打,什么喜怒哀樂的情緒都在劇組的工作人員注視中進行著,如果這都放不開的話,那曾經接受過的表演訓練可都白折騰了!
將塵土灑到身上。
絕對沒有在地上滾出來,再拍那么幾拍來得更加自然。
“看到沒有。”
“這才是一個演員必備的素質。”
“不要在乎別人怎么說,更加不要想別人怎么看,把戲演好才是最重要的,絕對不能吃點苦就各種抱怨,我們這一行就是戲大于天!”
“李洛的成功不是白來的,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向他好好學習。”
沉穩的步伐。
隨著聲音迅速靠近。
緊接著一只強有力的手掌穩穩將趴在地上的李洛拉起,再滿意無比地將他身上多余的灰塵拍走。
這么一番折騰。
妝造方面算是徹底搞定。
在新七小福那幫人崇拜的目光下,李洛笑著接過房龍遞出來的開工紅包。
犯不著推辭。
他也從來沒想過要推辭。
跟錢沒關系,要的就是一個平平安安的好意頭。
在大哥招呼中。
所有人興奮地向片場快步走去,迎著清晨撒下來的第一抹陽光開始準備今天的拍攝工作。
第一場戲。
對李洛毫無挑戰性而。
就是被匪幫抓捕的一眾流民中間靠著棵極為干枯的老樹,目光警惕地四處打量四周,做出正在思索脫身之計的姿態。
又在房龍低哼的歌聲下,他極為無奈地轉過頭。
看向怎么也擺脫不掉的狗皮膏藥。
第二場戲。
同樣是狼狽之極。
不過還好,有人跟著自己一起狼狽。
李洛和房龍兩人來到被抓住的流民中間,兩人同時背住一根竹筒,隨著被捆綁著的雙手被掀至身后,里面的繩子再唰那么一抽。
箍在脖子上的麻繩隨之收緊。
武行當然不會太過用力,可那種感覺還是讓李洛感到呼吸有些不順暢。
“怎么樣?”
略微調整姿勢,房龍擰頭看向他:“能不能堅持住?”
“小意思。”
李洛咧嘴一笑。
全世界都知名的功夫巨星都跟著自己一起受罪的時候,再怎么都說不出抗拒的話語,更何況這種程度對他而確實是小意思。
來回試驗兩三次。
隨著丁盛高呼一聲開機,攝影機開始運作。
“早知道這樣。”
房龍悶哼一聲,臉色痛苦地看向旁邊:“在客棧的時候就該勒死你。”
“要不是那天熊救了你。”
李洛腳步踉蹌,忿忿不平地說道:“你現在已經死了!”
“唰~”
兩名土匪抽動繩子。
他們同時呲牙咧嘴地擺出痛苦狀,再背著同一根竹筒踉蹌向前,被同樣捆綁住的流民還有數十人,浩浩蕩蕩的一大幫人在土匪揮刀呵斥中。
腳步揚起煙塵,紛紛亂亂地向前走去。
“咔~”
“很好。”
“這邊再來一條。”
聽著導演的一聲聲呼喊,趙學靜和劉婉不斷觀看著這群在斷壁殘垣中來回走動的流民,忍俊不禁地看著和房龍捆綁在一起的洛哥。
光影世界就是如此奇妙。
兩天前。
洛哥還漫步在中山陵中,儀態無可挑剔地暢談著各種家國大事。
兩天后便穿越千年的時光化身成為衛國太子,在揮刀持鞭的兇悍群匪圍繞中,極為狼狽地和一個年華已去的大兵相互斗嘴。
在李洛這里。
除了奇妙之外還感到極為有趣。
這是拍攝《何以笙簫默》之類的現代戲完全沒辦法得到的有趣體驗。
拍攝脫困戲份時。
和房龍對視。
兩人都摒棄掉上替身的念頭。
在所有人緊張注視下,兩人踩著成家班扛著竹竿縱身往后躍起,咔嚓一聲掛在土墻中突出的木頭上,隨著提前做好手腳的竹竿撕裂開。
他們都被懸掛在土墻上,身體順勢相互碰撞。
雖說脖子作有防護。
并且身上懸掛有繩子減輕體重。
可房龍和李洛還是被自己和對方的體重拽得面紅耳赤,好在成家班名不虛傳,由他們扮演的群演第一時間就飛撲過來,用肩膀和后背穩穩提供支撐點。
“幫忙。”
“快點頂起來啊!”
“差一點!”
兩人相互嘶吼,在武行的幫助下總算脫困。
隨著咔的一聲喊停,李洛揉了揉脖子后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其余人紛紛投過來詭異的目光。
“笑什么?”
房龍氣喘吁吁地揉動脖子。
“好玩。”
單手撐地,李洛麻利地將他攙扶起身:“我就喜歡這種外景實體拍攝的感覺,只可惜這不是現代動作片,要不然我也想跟你一樣。”
“從幾十層的高樓大廈跳下來,那種感覺想想都過癮!”
“呃!”
看著李洛眼中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
沒有恐懼。
只有無盡的向往。
揉捏大鼻子,房龍同樣跟著放聲大笑,再對著他的肩膀重重拍落。
然而有趣的事情。
在《大兵小將》劇組不只是一件而已
北美。
剛剛結束完宣傳。
克里斯汀邁著疲倦的步伐來到化妝間。
享受完一夜爆火的快樂過后,她便陷入到仿佛永無止境的名利旋渦中。
現在《暮光之城》在北美本土的票房已經突破兩億美元,隨之而來的便是無休止的各種訪談、電視節目、雜志拍攝以及幾乎沒有停下來過的恭維。
這一切。
都讓她深深地迷戀其中。
可隨之而來的,又是極強的厭惡情緒。
受夠了那些瘋狂追逐自己的娛樂記者,受夠了無論去到什么地方都迎來鏡頭偷拍。
吃飯、購物、美容。
無論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得像個小偷似的,仿佛永遠沒有喘息下來的時間,就連自己的住所都迎來那些娛樂記者的圍堵偷拍。
在這種高強度曝光下,巨大的精神壓力讓她想要有種想要在鏡頭前爆粗。
對著記者比劃中指。
呵斥那些混蛋離自己遠一些的沖動。
好在這時候。
錨點先生曾經說過的話語總能幫助她冷靜下來,幫助她重新找回方向,讓克里斯汀能夠盡量從容地應對這無比混亂的一切。
只是現在。
她無比希望續集能盡快開拍。
讓自己能夠短暫喘上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得以舒緩下來。
“鈴~”
剛坐到椅子上私人電話的聲音便隨之響起,看了看上面的來電號碼,克里斯汀打起精神按下接聽鍵。
“嘿。”
“是我,阿什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