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第二天。
備受矚目的電影《畫皮》在羊城完成第一場首映禮，自然是紛紛登上各路娛樂、社會新聞報紙，同樣少不了以畫皮為主題的各大門戶網站。
攜帶著何以威勢，李洛再度獻上新作。
這種流量。
當然不會被媒體錯過。
在星火影視要求下，各大門戶網站放到網頁中最顯眼照片不是劇組成員大合照、也不是高元元和范兵兵走上紅毯時風情萬眾的模樣。
丁海鋒眼眶泛紅。
被李洛在舞臺上將手臂高高舉起的照片也往后壓。
整個首映禮最顯眼的照片是李洛和陳嘉尚各自領著二十五名影迷登上紅毯，在簽名墻時的開心大合照。
《演員后退一步，影迷來唱主角。》
諾大的標題。
吸引住全部網友的注意力。
這種如此新鮮的事情之前哪里有發生過，這一張張開心的面孔在紅毯映襯下，有人激動得面紅耳赤，有人在合照時甚至閉起了眼。
有人更是激動得淚水都從眼中溢出。
這些影迷看著是如此平凡普通，卻又如此光鮮靚麗。
看著對方。
仿佛看到了自己。
那種代入感，強得都有些沒邊了！
尤其當網友們將熟悉的影迷紛紛認出的時候，整個討論迅速呈現出如火如荼之架勢。
“我靠靠靠。”
“站在洛哥身邊的扎著馬尾辮，正在流眼淚那個家伙是我表妹，她家里是普通職工家庭，我表妹在一個小公司里面當文員。”
“我現在相信這個活動沒有內幕了，她們家不可能夠得上這種關系。”
“天啊！！！”
“我姐也在里面，該死的、該死的，我昨天還問她周一請假干什么，她居然騙我說是去跟老同學聚會。”
“怎么可能有內幕！”
“我弟就站在洛哥身后，怪不得那個混蛋這段時間總是看著我嘿嘿直笑，剛才我打電話給他，畫皮劇組主創全體簽名的t恤現在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全體簽名t恤？”
“好像獲得邀請函的人除了八百塊錢外，不僅有免費食宿，走過紅毯參加完首映禮之外，還能獲得劇組全體成員的簽名紀念。”
“另外想跟誰合影都可以。”
“哈哈哈哈，我有滬市站的邀請函！！！”
“雖說沒有拿到邀請函，就沖洛哥這樣對待我們影迷，到時候我會拉上全家人一起去看《畫皮》，沒有任何說教，人家是真心實意給咱們送上福利。”
“同上同上，不要看他們怎么說，要看他們怎么做。”
“我看個電影還要被要求有藝術眼光了，狗屁，我喜歡看什么電影就看什么電影，就讓李米的猜想藝術去吧，我沒事擼個小串也挺好。”
“事先聲明我是洛哥粉絲，不過他這樣說話是不是有些太.周訊看到了不得氣死。”
“新粉絲？太損？還是太無恥？淡定，你不要被何以琛迷惑了，老粉都知道洛哥就是這樣的損色，當年拍攝《神醫俠侶》的時候。”
“聽劇組的人說洛哥搬著條板凳坐在劇組門口。”
“記者傳話，來一句他罵一句！”
“哈哈哈，我證明這是真的。”
“新粉別緊張，在網上說洛哥臉皮厚，說他臭不要臉，老粉也只當做是你在夸他，偷偷告訴你一件事情，如果在活動現場看見洛哥。”
“你只要大吼一聲洛哥真帥，極有可能撈到個簽名或者合影回來。”
“雖然他確實很帥，哈哈哈！”
“就讓李米的猜想藝術去吧，我沒事擼個小串也挺好。”
討論帖歪樓屬于常規操作，網友的討論從對持函影迷的羨慕嫉妒，迅速轉變成李洛昨晚最后說的那句話，并且展開瘋狂刷帖。
十四號那天周訊的陰陽怪氣，看得粉絲們是窩火不已。
不過他們沒開腔。
除了新粉絲外，老粉絲都知道有個家伙指定會憋不住，不陰陽怪氣回去就不是對方的性格，現在樂子一出自然跟著瘋狂嘲笑。
各種各樣的論，迅速把《李米的猜想》頂到你太有藝術，我這個大老粗不配看的位置上。
藝術片沒問題。
甚至于《李米的猜想》本身也偏向于文藝片范疇。
但是制片方絕對不想把這部電影往藝術片那個方向去宣傳，那代表著將自己放到更小的受眾群體中，跟大眾影迷間帶著天然的隔閡。
如果是兩三百萬的小制作，這樣玩當然沒問題。
真能吸引到一部分死忠粉。
也能賺回本錢。
可《李米的猜想》當時制片成本就已經來到七百萬，外加這段時間的宣發成本，整部戲的投入已經來到九百萬往上，如果立足藝術片的那個盤子。
賺錢的希望，就變得極為渺茫。
李洛笑瞇瞇做出的回應，算是一榔頭刨到《李米的猜想》這部電影的根上。
“砰！”
茶壺重重摔在地面，飛濺水漬迅速將地毯打濕。
“王八蛋。”
“無恥混蛋，臭不要臉！”
“誰關心他了！他以為他是誰，我周訊會看得上他，誰盯著他看，誰會關注他，無恥、這個人就是無恥，沒見過這么臭不要臉的！！！”
聲嘶力竭的叫罵，連連跳腳的吼叫外加接連砸出去的東西，讓整個客廳內的宣發人員大氣都不敢喘。
等到王中均揮手。
這一個個小心翼翼地迅速走出房間。
大家都裝作什么都沒聽到，什么都沒看到，省得惹火上身。
不少人暗自慶幸。
好在王總有先見之明，沒有讓王保強過來跟著開會，要不以對方跟李洛的關系，就沖周訊叫罵出來的這些話語，非得劇組內大吵一架不可。
在周訊的一聲聲叫罵中。
曹保屏沉默地抽著香煙，鄧潮、張涵雨也臉色陰沉地往外吐著煙霧。
導演是什么心思，無人得以知曉。
但就鄧潮而。
他現在純粹就是看熱鬧。
臉色陰沉只不過是裝出來而已，早在周訊挑起事端的時候，這種結果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以洛哥的性格就不可能不有所反擊。
首先是調侃沒拿獎，其次暗諷《畫皮》陣容都是沒什么獎項的演員，遠不如自己這個劇組。
這種論在平時聽著都惱火。
何況現在是電影上映之初，影響到的是真金白銀的利益。
不爆粗。
都算是洛哥收著性子了。
反正現在鄧潮是什么都不想說，只管坐在這里看熱鬧。
“罵夠沒有？”
沉悶的聲音在客廳中響起。
“不夠！”
周訊怒目圓睜地回過頭。
看到王中均陰沉的臉色，她急劇起伏的胸口為之一滯，死死捏住的拳頭也不由得松開，可還是忍不住地咬牙說道：“那個混蛋太過分了！”
“你不過分？”
王中均抬起眼皮看向她。
“你”
周訊一時語塞，可很快又從嘴里迸出憤憤不平的話語：“王總你怎么幫外人說話！”
演員來到一定層次。
固然可以讓資方、制片人和導演捧著，也能避開很多潛規則。
畢竟影視公司老板不是傻的。
就連劇組的副導演都不會缺女人，更何況站到業界頭部位置的大佬，他們怎么可能因為想要對女人動手動腳，去影響數以百萬、千萬計算的收益。
真金白銀，才是許多生意人最為看重的東西。
可盡管如此。
不代表著演員可以蹬鼻子上臉。
看到自家大老板如此臉色陰沉的樣子，周訊心里面還是有些犯怵的，只是現在火氣上頭之下，她還是忍不住爭辯一二。
“嘭！”
王中均突然對著眼前的茶幾一腳猛踹，劇烈晃動下水杯紛紛滾落。
乒鈴乓啷摔了個四分五裂。
如此巨響。
嚇得鄧潮、張涵雨等人渾身一哆嗦。
“我的錢！”
王中均死死盯住周訊，嘴巴里再次發出低吼：“我的錢！！都特么是我的錢！！！”
接連三聲雷滾般的嘶吼，不斷在會議室中回蕩。
震得周訊呆若木雞。
王中均粗重的幾下呼吸過后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他整理著西裝環視一圈：“等下首映記者會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們心里有數。”
“周訊回去好好休息吧，導演也不用太擔心，李洛那邊我來說和，讓他不要再揪著不放。”
“行了。”
“大家散會，都回去好好準備！”
短短幾個呼吸間，就從暴怒的低吼變成極為平淡的語氣。
王中均甚至還有心情拉扯一番袖子，順帶著整理西裝外套，可越是這樣越讓在場幾人感覺到沉甸甸的壓力，壓得后背冷汗不斷沁出。
鄧潮捏了捏手心。
用余光瞥向臉色煞白的周訊。
《李米的猜想》是華藝投資沒有錯，但《畫皮》也是聯合制片人，根據現在兩部電影的體量來判斷，估摸著王總在那邊投入更高。
這個時候，哪里有什么自己人和外人。
只有最核心的利益。
錢！
接下來《李米的猜想》的首映發布會顯得略微沉悶，主辦方三申五令記者不得發問有關于《畫皮》的任何問題，就算有記者想隱晦挑撥。
都被主持人迅速將話題轉移開。
至于周訊。
她只是微笑著，程序化地回答起一個個提前擬好的答案，似乎壓根就沒有關注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如此無聊的發布會，也讓滿心期盼的記者們頓感無趣。
不過有一些記者。
卻迎來感到這個職業極為有意義的時刻。
等待將近半個小時。
總算看見那道熟悉的，略顯矮小的身影從劇組里面走出，三五個記者連忙提起精神，迅速向對方迎上去：“雪建老師打擾你拍戲了。”
“不會、不會。”
樂呵呵地擺了擺手，李雪建停下腳步：“是我讓你們久等了才對，不知道大家為什么突然想要來個臨時采訪？”
“雪健老師。”
幾個記者對視一眼，給對方遞去手中的報紙。
好奇接過。
李雪建定睛看向上面的內容，他的記憶被眼前這一行行文字迅速帶回十幾年前，當年呼嘯聚義梁山，兄弟們大口吃肉、大腕喝酒的場面歷歷在目。
跟現在的影視劇不同。當時拍攝水滸傳可整整花了三年半的時間。
所帶來的情感自然又不盡相同。
“二郎沒老。”
在攝像頭注視下，李雪建緩緩將報紙折起：“宋江大哥倒是老了許多，有些看不得這種東西，不過我打心底為武松兄弟感到高興。”
“李洛我合作過，前兩年跟他拍了新上海灘。”
“他是個好演員。”
看向鏡頭，李雪建笑出滿臉褶子：“在這里我也替海鋒兄弟謝謝李洛，感謝他愿意用咱們這些沒背景并且上了年紀的老演員。”
“在這里祝賀畫皮票房大賣，到時候我去電影院看看海鋒兄弟演得怎么樣。”
“不過我相信。”
“他一定會演得非常好的。”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