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杵住高爾夫球桿，笑著將雪茄咬到嘴里：“我沒事給你添亂干什么，專業的事情就得讓專業的人來干，你辦事我放心。”
“有什么好消息是我們應該知道的？”
聽著這些話，林月總算是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作為一名高級經理人。
能在老板那里得到充分的信任，工作起來自然輕松愉悅，剛才也就是隨口那么一句，李洛真要是處處指手畫腳，她就該覺得難受了！
“恭喜兩位。”
拿起一份合約，林月興奮地向兩人搖晃道：“得益于瘋狂的石頭出色的票房成績，咱們拿到的報價都相當不錯，這份是目前最高的報價。”
“vcd、dvd的內地音像版權報價。”
“三百萬！”
“cctv6電影頻道購買版權的報價。”
“八十萬！”
“鐵路和飛機系統方面的報價林林總總加起來。”
“一百萬！”
從林大經理口中蹦出的一個個數字，讓寧昊興奮得緊緊拽住手中的高爾夫球桿，恨不得連連甩動幾棍，以緩解心中的激動之情。
海外發行不算，這里就已經是四百八十萬了！
版權稅是百分二十。
除去繳納的稅款后，自己才能分到凈利潤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
寧昊使勁撓了撓頭皮，腦袋好癢。
算不過來了。
不過六七十萬指定是有的。
有了這筆錢，自己就能買上一套房子，再也不用租房子住，能夠給老婆比較安穩的生活，不用兩人一起就著開水啃饅頭。
不用看別人眼色，再也不用忍受沒有暖氣的寒夜。
以后總算能挺起腰桿做人。
想到這一切。
寧昊就笑得合不攏嘴。
只是笑著笑著，他的眼淚就忍不住從眼眶中涌出。
在李洛跟林月錯愕的注視下，這個新晉天才導演緩緩蹲下身，使勁地將腦袋埋到手臂中，不管不顧地低聲抽泣起來。
那一聲聲哭泣聲，在辦公室內不斷回蕩。
讓人聽著就覺得難受至極。
李洛緊緊抿住嘴巴，牢牢扶住這個家伙的肩膀。
盡管不知道對方因為什么觸發情感，但是有些時候，男人之間不需要有任何安慰的話語，只需要給予一些力量上的支撐就行。
“抱歉。”
寧昊很快收拾起情緒，他胡亂地擦拭一下淚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突然就進沙子了！”
“沒關系。”
李洛一把將他拉起，順勢給對方來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進沙子很正常，咱們擦掉淚水就好，都是開心的事情，趕緊給我笑起來。”
“謝謝，謝謝洛哥！！！”
寧昊狠狠擦了一下眼睛，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
盡管年紀還要大五歲。
可這個洛哥。
他現在喊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拍了拍這家伙的肩膀，李洛又看向林月：“港臺兩地的發行呢，應該有人過來接觸了吧？”
“有的。”
林月迅速收起心神，就當做剛才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有幾家公司陸續過來給出第一輪報價了，不過你確定只要一次性買斷嗎？”
海外發行，其實有三種方式。
一次性賣斷，以后人家賺了多少跟自己沒關系。
保底分賬，這個跟內地的保底發行有些許區別，先給制片方一筆定金，賣多了再一起分錢。
最后一種就是純代理。
只掙發行費，扣掉發行成本后剩下的都是制片方的。
按照瘋狂的石頭的火熱程度，走純代理這條路才是林月看起來最劃算的，雖說等待分賬的時間比較久，但想想也覺得劃算。
一次性賣斷。
價格肯定會壓得比較厲害。
“就賣斷！”
李洛揮了揮手，不容置否道：“到手的錢才是最安心的，別看內地票房火爆，但在外面誰知道會不會水土不服，必須要考慮這種風險。”
“我知道了。”
張了張嘴，林月還是同意下來。
這種事情。
向來是對方一而決。
雖說自己可以提出異議，但是對方說得也有一定道理，必須要考慮到地域文化的差異。
內地的票房成績，就恰恰證實了這點。
瘋狂的石頭在西南地區票房最高，其它地方則呈現出各種模樣，尤其是像滬市這個以格調著稱的大城市，票房就顯得比較低迷。
談話間，李洛的手機響起。
寥寥幾句話。
就讓這個臨時的小會議隨之告終。
工作室有客來訪，喜極而泣的寧昊收拾心神后很快告辭離開，美滋滋地找黃勃跟王訊兩個家伙喝酒去。
窮得叮當響的他，這段時間不是在李洛這里消磨時間。
就是找那兩人蹭吃蹭喝。
過得倒也快活。
李洛在前臺有一句沒一句的逗著小妹妹，直到將對方弄得臉蛋羞紅后，這才哈哈大笑著推開玻璃門，向著外面將將停下的商務車快步走去。
車門轟一聲打開，于東率先跳下來。
“于哥。”
李洛笑著一把抄住對方的手：“怎么突然有空跑來我這里？”
“不歡迎？”
于東臉色不渝，就要撤手。
“當然不是。”
又是哈哈大笑，李洛將他的手牢牢握住：“再歡迎不過，茶水我都已經備好了！”
談話間。
又有人從車內下來。
扶了扶眼鏡，其人笑瞇瞇地看向他們兩個。
“介紹一下。”
于東松手，往旁邊讓開腳步：“這是港島東方娛樂的董事長，黃百銘先生。”
李洛的目光，早就落到對方身上。
高高瘦瘦。
就算天氣炎熱。
黃百銘也穿著極為合身的西裝，打扮得一絲不茍。
剛才在電話中，于東表示帶個朋友過來聊聊天，沒想到帶過來的居然是這么一個資深電影人。
他當然認識黃百銘。
在港島波瀾壯闊的電影史中，這是一個怎么也躲不開的人物。
最佳拍檔、開心鬼、搭錯車、阿郎的故事、家有喜事包括后面的葉問，這一部部優秀的電影作品，全都是出自黃百銘的手筆。
能導、能編、能演。
在電影圈中留下屬于他自己的深深烙印。
“李先生你好。”
黃百銘笑得一團和氣，穩穩握住李洛的手：“聞名不如見面，李先生果然長得一表人才，不愧是青年典范，今天冒昧打擾了。”
就港人來說，他的普通話說得算是不錯了！
雖然還有些口音，但是比起渣渣輝和古校長已經好出不知道多少。
“很高興認識黃先生。”
李洛客客氣氣地問好，隨即好奇地問道：“不過我也冒昧地問一句，黃先生該不是過來興師問罪的吧？”
在龍虎門的新聞發布會上，有看到對方出現。
不用想，絕對是出品方之一。
現在對方的來意不明，索性小小開個玩笑。
看看對方脾性如何！
表情先是發愣，可看到李洛嘴角的一抹笑意，商務車這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沒有錯。”
黃百銘也開起玩笑，故作認真地說道：“你那部瘋狂的石頭把我打得可真夠慘的，所以今天專程讓于總帶我過來興師問罪。”
“李先生歡不歡迎？”
“當然歡迎。”
哈哈一笑，李洛神情自若地揮手示意道：“幾位請進，喝茶踢館我都沒問題。”
又是幾聲輕笑響起。
他向對方的隨行人員微笑點頭后，帶領著一幫人邁步走進小紅樓。
林月已經備好清茶一壺。
在熱熱鬧鬧的招呼過后，眾人紛紛找地方落座。
在一陣客套話中，茶過三巡。
磨磨蹭蹭幾分鐘，黃百銘總算挑明來意，他感慨地拍了拍手背：“我也是有事來京城找于總，正好聊到瘋狂的石頭同樣由他發行。”
“索性就讓于總幫忙引薦認識一下李先生，看看憑借四百萬打敗我們幾千萬投資的青年才俊。”
“不能說打敗。”
李洛擺手，笑著搖頭道：“只是運氣好一點罷了！”
“不對。”
黃百銘推動眼鏡，認真地說道：“是實力和努力，這兩者缺一不可，這一場仗你贏得非常漂亮，不用自謙，勝利者的榮譽是屬于你的。”
作為一名資深電影人，首映成績出來后。
他立馬將李洛所能找到的資料全都看了個遍，既驚嘆于這個年輕人崛起速度之快，也佩服對方瘋狂路演的拼搏精神。
這場暑假檔大戰。
黃百銘知道自己敗得不冤！
“謝謝。”
李洛端起茶杯示意，坦然接受對方的贊賞。
“這次過來。”
黃百銘點了點頭，繼續認真地看向李洛：“除了想要認識一下李先生外，還想跟你商談合作，有些話我就直接一點，不知道瘋狂的石頭港島發行權你賣出去了嗎？”
“啊？”
懵了一下，李洛搖頭：“還沒有，不過黃先生？”
“其實我不僅投資電影。”
黃百銘笑了笑，隨即補充道：“也有做港島的發行工作，要是李洛先生感興趣的話，咱們不妨合作一下？”
作為一名合格的生意人。
他非常清楚競爭歸競爭，合作歸合作的道理。
就算兩家公司的作品還在電影市場上拼殺，但是一點也不影響大家私底下有所合作。
李洛和林月對視一眼。
前者微微點頭。
林大經理隨即微笑地給黃百銘倒上茶，并且表示只愿意一次性買斷。
只要價格合適，給誰都是賣。
競爭對手，也是可以成為合作伙伴的。
大家又不是仇人！
聽到林月的條件，黃百銘略顯驚訝。
以瘋狂的石頭這么出彩的票房成績，本以為對方會死咬票房分賬，并且在發行點數上使勁往下壓，沒想到現在居然一次性買斷。
原來打好腹稿的條件，那就需要重新考慮了。
端起茶杯。
黃百銘陷入沉思。
李洛也不在意，笑著和于東慢悠悠地喝茶。
灣島沒什么印象了，但是自己記得這部電影在港島的票房是極為慘淡的，應該跟文化差異、語隔閡甚至于宣傳不到位都有關系。
所以主打就是一次性買斷。
大家買定離手，能坑一個是一個。
“三百萬。”
沉吟片刻后，黃百銘向林月豎起三根手指：“我出三百萬買斷，并且這中間還要包括港島地區的實體音像版權。”
“黃總。”
林月微微搖頭，據理力爭道：“按照現在的趨勢，等到下畫的時候瘋狂的石頭票房成績將要突破六千萬，這個價格是不是少了點誠意。”
六千萬和三百萬，這是個差距極大的數字。
不到她的心理預期。
“林經理。”
黃百銘也不在意對方直白的話語，笑著搖頭道：“不一樣的，殺破狼去年在內地拿下將近六千萬的數字，還是港人非常喜歡看的動作片。”
“港島票房，才一千八百萬！”
“市場差距在這里。”
“港人喜歡看明星陣容，瘋狂的石頭在這方面是個劣勢。”
“在我看來是優勢。”
林月攤開雙手，迅速擺出己方的議價點：“不管什么地方的人都貪圖新鮮，以四百萬制作經費，一幫新人演員在內地拿下六千萬票房的成績。”
“只需要將這點宣傳出去，絕對會吸引住大批好奇的觀眾。”
唇槍舌劍。
就在兩人之間展開。
黃百銘各種挑剔，從方、演員、場景道具等等都說了個遍。
挑貨才是買貨人。
黃百銘越是說得條條是道，林月心里就越淡定。
如果沒有興趣。
了解得那么細干什么！
有些話語她這段時間已經翻來覆去講過不知道多少次，所以不管黃百銘如何挑剔，總能讓林月找到突破口去化解對方的攻勢。
一番連消帶打下，逼得想占上一筆便宜的黃百銘連連做出退讓。
“ok、ok。”
無奈搖頭，他將目光放到李洛身上：“李先生還真是找了個好幫手，我只能給到五百萬的價格，而且是必須包含vcd及dvd的音像版權。”
“你不妨考慮一下。”
市場就那么大，這個價格已經逼近黃百銘的底線。
一次性買斷。
就意味著風險全擔。
他不可能為之開出太高的價碼。
有利可圖。
才能稱之為生意。
聽聞此，李洛和林月交流眼神，后者細微的一個表情動作就足以將意思傳遞得清清楚楚，目前為止沒有比對方更高的報價。
“黃先生。”
收回目光，李洛微微一笑：“那咱們合作愉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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