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逢場做戲
電梯門緩緩打開。
等到前面那個人走出去后，戴著漁夫帽的李洛才邁步跟上。
和以往一樣，張龍總是在門口早早等候。
只是這家伙左顧右盼。
仍在看向電梯。
“有美女？”
李洛停下腳步，跟著對方往回看去。
“嗯？？？”
張龍不由得瞪大雙眼，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穿著一套運動服，胡子拉碴并且壓著個漁夫帽的家伙：“我靠，你怎么變成這幅模樣了？”
平時的李洛總是衣著光鮮，異常的精神抖擻。
可如今看起來邋里邋遢的。
更別提那胡子。
以至于剛才他都認不出來。
“忙。”
李洛緊了緊背包，隨口回了一句。
現在不用拍戲，天天待在家里沒必要收拾得人五人六的，做人有時候也得放松下來，不能一直都繃著那根弦。
“走吧。”
和他碰拳，張龍帶頭向前。
和李洛現在的樣子相比，他反倒是神采飛揚。
公司的項目大爆，對所有員工來說都是一件大好事，獎金什么的都不會少，就走過去這一路，看到的人都是干勁滿滿的樣子。
“吳總。”
推開辦公室門，張龍招呼一聲。
“哈哈。”
人未見，笑聲先起。
只是看到李洛的瞬間，吳頓嘴里的笑聲戛然而止：“你這家伙，看來這段時間休息得很不錯。”
“吳哥好。”
李洛打了個招呼，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好。
大家的關系如此相熟。
有些小事，犯不著客客氣氣。
吳頓將高爾夫球桿遞給女秘書，拍了拍對方的屁股后。
也大步走到會客區。
后者摸了摸屁股，只是輕輕一跺腳的功夫。
胸前乳肉就一陣顫悠。
這個老大哥的喜好一如既往，李洛都記不清對方換了幾個大雷女秘書。
“來得正好。”
吳頓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迫切道：“就算你不打電話過來，我也打算叫你來一趟，殺破狼在櫻花那邊的發行已經談妥了。”
“再過十天左右，能不能抽個時間去櫻花幫忙宣傳一下。”
“櫻花？”
李洛想到那個親上一嘴就獎勵屬性點的小學妹。
“沒錯。”
吳頓示意女秘書泡茶，點頭說道：“動作片在他們那邊的市場不錯，至于勞務費方面你不用擔心，只需要騰出兩天時間就可以了。”
“洪n寶和吳鯨都答應下來了。”
“我沒問題。”
李洛很干脆地打斷他的話。
這種事情自然是沒有二話，不僅可以趁機去看看小學妹，自己也能夠推廣在亞洲這一塊的影響力。
櫻花在電影這一塊，絕對屬于海外的大票倉。
要是能攻克下來。
對自己后續的好處不必多說。
甚至一些電視劇也能在櫻花國賣出高價錢，張之中就屬于個中好手，借著殺破狼將自己名氣推開，以后再慢慢收割小櫻花的口袋豈不美哉。
至于勞務費，他也懶得推辭。
該收的錢要收。
而且了不起二三十萬，犯不著在這里你推我讓。
“那就好。”
吳頓滿意點頭，又反過來問道：“不知道你今天過來是？”
李洛沒說話。
只是看了看女秘書。
“出去吧！”
吳頓瞬間會意。
“哦~”
爆乳女秘書放下杯子，踩著高跟鞋咔噠咔噠走出辦公室，坐在沙發上兩個男人的目光都跟著搖曳的包臀裙一起移動，等到房門關上才收回視線。
“哈哈。”
李洛嘿嘿一笑。
“你小子。”
吳頓拍了拍大腿，暢快地大聲笑道：“屁股夠翹吧，要不要我把她的電話號碼給你，省得她天天想盡辦法勾引我，剛才就差沒撅過來了。”
“身體要緊，你還是換男秘書吧！”
搖了搖頭，李洛將背包的拉鏈扯開：“這次過來是跟你談正事的。”
在吳頓注視下。
他將里面厚厚的劇本和分鏡圖拿出。
只不過。
并沒有著急遞出去。
“現在就咱們兩個人。”
輕輕摩挲著劇本封面，李洛神情感慨地看向吳頓：“有些話我不妨直說，其實吳頓大哥你對我的幫助，我一直都記在心上。”
吳頓聞，也頓正一下坐姿。
他是江湖人沒錯，平時花天酒地也沒閑著。
但在那個老大哥的訓導下，這些年還是比較注重讀書養氣的。
場面上的禮節，還是非常講究。
“如果沒有倚天屠龍記。”
拍了拍劇本封面，李洛輕笑著搖了搖頭：“可能我現在的發展又是另外一個樣子，可以說吳頓大哥你讓我的路走得順暢許多。”
“這部新電影，我知道你不太看好。”
“這個很正常。”
抬手制止掉吳頓想要解釋的沖動，他微笑點頭道：“其實很多人都不看好，我完全可以理解。”
“可我是非常有信心。”
雙手將劇本和分鏡圖遞向前，李洛表情認認真真：“這就是用來證明信心的東西，和我之前說的一樣，第一時間讓吳頓大哥過目。”
“其實并不是說要拉什么投資。”
“我自己能拿得出一兩千萬，之前伯納的于總也找到我說要跟著一起玩。”
“所以籌備起來，對我而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今天過來其實就是想說。”
想了想，他語氣干干脆脆：“我組的這個局，只要吳頓大哥覺得合適，怎么都要預上你一份！”
之前的事情，讓李洛想明白一個道理。
不能總被利益驅使著前行。
甭管對方看不看好，也甭管這部電影會不會掙大錢。
吳頓怎么權衡利弊都好，至少自己這個心意要表示出來，也算是向對方表達感謝的一種方式，不管做事還是做人，都應該如此。
“好！”
吳頓緩緩點頭，也鄭而重之地雙手接過劇本：“阿洛你有心了，我這就看一看。”
不得不說，他被這一番表態感動到了。
沒想到李洛行事作風，竟然還蠻有江湖人風范。
甭管你是怎么想的。
反正我做事情就想著給你留一份。
誰不喜歡知恩圖報的人，雖然說有可能會讓自己虧錢，但顯然對方是準備拿出全副家當來賭的，在風險方面肯定會擔得更大。
在江湖義氣的驅使下，他看向劇本封面的兩個字。
怒火。
很明顯手寫的。
看來這是電影的暫定名稱。
又在生意人的本能中，吳頓略顯抗拒地打開劇本。
正是因為沉浸在這個行業多年，他才知道其中的風險之處，新人編輯、新人導演外加剛剛成功了一部電影的年輕演員，失控感簡直拉滿。
剛剛成功一部電影的年輕演員，在這里并不是優勢選項。
反而讓風險更大！
初次品嘗到權力的快感后，掌控的欲望會無比強烈，迅速膨脹的自信心會讓人聽不下去任何意見，做什么事情都容易一意孤行。
這些吳頓都經歷過。
這些也都是他對這個項目不看好的地方。
收斂心神。
他將劇本一頁頁翻動，在那上面都是手寫字體，不少地方還沾上了咖啡漬。
可以看得出，劇本主人灌注在上面的心力。
內容也不錯。
資深影視人很容易看得出劇本的成熟程度。
故事有多好，這個不太好說。
但絕對不是一眼屎。
再翻開分鏡圖，一頁頁一格格，將剛才劇本中的故事活靈活現地呈現在自己眼前，吳頓驚訝地看了一眼慢條斯理喝著茶的李洛。
能做到這種程度可不容易，必須得狠下死功夫才行。
沒想到除去演技外。
這個家伙，還有著這方面的才華。
其實在這里。
李洛只是將系統提供的分鏡圖還原出兩三成。
系統給得再詳細不過。
簡直就是把電影以漫畫的形式呈現出來。
出于謹慎又或者保密的心理，他選擇把相當一部分的關鍵信息隱藏起來，包括劇本也是一樣，關系就算再好，也不能把底牌都亮給別人看。
在茶香飄蕩間，吳頓翻看完整個劇本和分鏡圖。
又緩緩地將其合上。
“好故事。”
他輕輕地拍了拍，搖頭說道：“跟你比起來我兒子就像坨屎一樣，本來以為只是有故事大概，沒想到你竟然拿出這么成熟的劇本。”
這樣子形容，李洛都不知道該怎么答復。
只能是給對方倒上茶。
“說實話，我很看好你的怒火。”
吳頓看向李洛，手指頭有節奏的敲打著劇本：“你能想到吳大哥，我也非常高興，但是我這里有個建議，能不能找個專業導演？”
“你放心，我能聯系到港島很厲害的動作片導演。”
“不會浪費你的心血！”
人看好。
故事也看好。
但是這個人來講這個故事，他還是不看好。
“不行。”
李洛斷然拒絕，語氣來得異常堅定：“導演必須是我，故事必須要按照我的方式來呈現，這樣才能確保拍出來的是我想要的東西。”
雖然在別人看來太過自傲和自狂。
可唯有這樣。
他才能確保電影的還原度。
越是厲害的動作片導演，李洛就越是要拒絕，那些人都是有著自己的藝術追求和創造風格，到時候指不定會被改成什么樣子。
他可不想在片場跟導演掀起罵戰，整那玩意得不償失。
聽到李洛的話。
吳頓徹底熄滅投資的念頭。
編劇、導演、主演都是一個新人，風險實在是大得沒邊了，雖然很想講義氣答應下來，但是生意人的本能還是抑制住那種沖動。
“我跟你說實話。”
吳頓拍了拍劇本，微微搖頭道：“這段時間我投的不僅是殺破狼，還投了刁蠻公主、少年嘉慶等好幾部電視劇。”
“現在資金壓力有點大。”
“要不然。”
說到這里，他的話音停住。
吳頓已經過了于東那個勇猛進取的年紀，現在一切只是求穩。
與其冒上大風險。
還不如穩穩當當地拍自己的古裝劇。
要是愿意換一個有名氣的導演，他也就跟著賭上一把，畢竟有著殺破狼的基礎，李洛的動作片賣座幾率還是非常大的。
可現在的一切，都預示著高風險。
劇本是劇本。
和成片是兩碼子事。
就算名導，也有可能將好本子拍得稀巴爛。
“我能理解。”
李洛順勢接上對方的話，端起茶杯示意：“吳哥不用解釋那么多，我也是干公司的，項目開多了確實容易捉襟見肘，殺破狼都還沒回款呢吧？”
“那可不。”
吳頓放下劇本，順勢將話題撇開：“最快三個月、正常要五六個月，能在今年年底之前回款都算是不錯了。”
從電影院到院線，再到上面的層層審核分發。
票房到手。
需要經歷一個漫長的過程。
電視劇同樣也是如此，這個產業沒有雄厚的資金實力很難玩得轉。
所以吳頓找的這個借口雖然生硬了一些！
倒也合情合理。
李洛看破不點破，就算生意合作不了。
大家友誼還是在的。
吳頓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喝著茶聊著天，為了緩和不管存不存在的尷尬，他還主動將一些制作影視的經驗說出，聽得李洛連連點頭。
將一壺茶喝完，李洛也就起身告辭。
“聽著。”
吳頓握住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雖然說沒能一起合作，但是吳大哥明白你的心意，既然你認準了，就不妨竭盡全力去做。”
“像我年輕的時候，遇到大群敵人怎么辦呢？”
“沒辦法。”
“只能拿著刀砍出一條血路。”
“吳大哥一來是回款壓力大，二來確實年紀也是上來了，缺了那么點勇往直前的血性。”
“慚愧、慚愧。”
吳頓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又用力握住李洛的手：“但我經驗還是有的，遇到什么困難或者不懂的地方，你隨時給吳哥打電話，張龍也行！”
“就算失敗了，也不要灰心。”
“反正在我這里，怎么都有你的戲演！”
盡量待真心以真心。
江湖人做事，不能太拉稀擺帶。
“謝謝吳哥。”
將背包甩在身上，李洛給他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很干脆地轉身離開。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辦公室門再次推開，張龍興致勃勃地走進來：“老大，怎么樣，我看李洛心情不錯，是不是和他一起拍電影？”
辦公室內茶香飄蕩，吳頓坐在單人沙發上靜靜地抽著雪茄。
煙氣將他的雙眼都給彌漫住。
這個沉寂的氣氛，讓張龍不由得停下腳步。
“阿龍，坐。”
吳頓對著旁邊示意。
“哎。”
張龍連忙坐下。
“我們。”
吳頓看向髀肉橫生的張龍，輕聲問道：“是不是老了？”
正想止口否認。
可看到老大略顯渾濁的雙眼。
張龍只能默默地點頭。
“你當年能打多少個來著？”
吸了一口雪茄，吳頓眼中閃過追憶之色：“在信義區那條巷子里面，你一個人拿著把砍刀，硬生生砍翻一大幫人，就連刀刃都砍豁口。”
“幫我們頂住壓力，才騰出空把那個角頭給滅了。”
此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張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也看不出當年兇悍的模樣。
大概已經猜到自己那個問題的答案。
有些遺憾。
但他也沒說什么。
一如既往地默默地聽著老大在講話。
“完事后，咱們一起去洗澡。”
“血水都差點將浴池染紅，我記得你當時還抱著三個女孩，有一個臺南妹的雷子一邊大一邊小。”
“干！”
“好像我也是三個。”
“那個時候真好啊，仿佛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
離開大樓，李洛抓著肩上的背包瞇了瞇天上的太陽，大步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
他沒感到失落，反而是更加斗志昂然。
就算砸鍋賣鐵。
也要將這部怒火給弄出來。
其實許青也拐彎抹角說過她有筆閑錢，李洛想要的話可以拿去先用著。
但被他拒絕掉了。
不能穩賺，就不能帶上對方。
萬一虧了錢。
就算許青不會說什么，自己也過意不去。
既然吳頓不打算投資，那他也懶得再去找別的人，就跟于東兩個人干，以伯納這家公司的體量，已經足夠為電影遮風擋雨了。
對方是純粹的投資行為。
輸贏都認。
李洛花起來，自然不會手軟。
“鈴~~~”
剛坐上車。
電話鈴聲便響起。
看向電話號碼，李洛挑起眉毛。
說曹操，曹操就到。
“于哥。”
“有空，我正想找你呢。”
“行，一會就到。”
掛斷電話，李洛用力踩下油門，車輛呼嘯著向市郊駛去。
大半個小時后。
他換上一輛高爾夫球車。
慢慢悠悠地開在狹小的車道上，此時遠離的城市的喧囂，放眼望去盡是蔥蔥郁郁的草坪，低矮的果嶺起伏，池塘中波光粼粼。
偶爾響起一兩聲揮桿擊打的動靜，又被秋風吹散。
看著前面站在草坪中的幾個人。
李洛放緩車速。
“抱歉。”
靠邊踩下剎車，他信步走進草地中：“讓兩位久等了！”
“你怎么這幅打扮？”
于東摘下鴨舌帽扇了扇，再握住他的手：“球桿呢，怎么就拿了個背包過來，我還想跟你好好打個九洞呢！”
高爾夫球，說白了就是一個擊球進洞的游戲。
每一個洞。
所在的地形都不盡相同。
地形起伏、草地高矮、當天的風向等等，都是打好高爾夫球需要計量好的因素，想要玩得出彩還是比較難的，一次九洞下來。
兩三個小時就沒有了！
盡管如此，還是不少人趨之若鶩。
別說現在，就連后世也是個比較上檔次的運動方式。
沒錢沒閑可玩不來。
首先你得有時間，其次別說裝備了，就連會籍都能卡掉相當一部分人的進場資格，能進來玩的，大多都是身家豐厚，可以安安靜靜地享受藍天草地。
不管是鍛煉身體還是人際關系來往，都是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