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下親事,嫁給徐掌柜的兒子,你便是有夫之婦,自然不會被大爺納為妾。
紫竹說完瞧著柳聞鶯沉默,又添了幾分急切。
我告訴你這些,也是盼你能早日拿定主意。
大夫人那邊拖不了太久,大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是啊,那位爺決定的事,幾時容人拖延過
柳聞鶯想扯出一抹笑,臉頰卻僵硬,她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恰在此時,院門外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葉大夫走進來,他約莫三十上下,面容清癯。
柳聞鶯認得他,是專門為老夫人治療中風癱瘓的游醫。
說來也奇怪,宮里派來的御醫屢屢出錯,沒將老夫人治好,反而是民間尋來,走南闖北的游醫讓老夫人的病情有所起色。
紫竹還有事,離開柳聞鶯迎上去。
葉大夫來了。
葉大夫禮貌道:紫竹姑娘,老夫人的脈案和最近兩日的用藥記錄我都拿過來了,今日特來向大夫人回稟。
大夫人在屋里等著,葉大夫隨我來。紫竹側身引路。
柳聞鶯應該走的,但腳下像是生了根,她竟邁不出半步。
葉大夫畢竟是外男,進入屋子后,大門敞開,里頭的對話順著晨風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老夫人的身子,近來恢復的進程觸到瓶頸期。
葉大夫冷靜平和,脈象較前些日子平穩,雙腿僵直也略見松緩,想要再進一步治愈卻難。
那可如何是好溫靜舒焦急。
藥石針砭,只能疏導氣血,溫養經脈。
葉大夫緩緩道來。
老夫人年事已高,此番中風又傷了根本,恢復原樣恐是無望,眼下最要緊的,已非猛藥強攻,而要悉心將養。
他又說了許多,諸如飲食需精細軟爛,易于克化。
起居需有人時刻留意,防著褥瘡,幫著活動肢體。
心境更需平和,切忌憂思驚怒。
……這些比在下的藥方,更為緊要。
溫靜舒對著大夫的話發愁,可是伺候的人手不足
葉大夫微微搖頭,老夫人身邊現今伺候的人,數目是夠的,只是多為新近調入,對老夫人的病情都還不夠熟稔。
他強調道:照料這等病癥,細心周到最重要。
溫靜舒蹙緊眉,她們都是新入府的,難免需要時日適應。
大夫人,恕在下一,老夫人的病情耽擱不起。
多耽擱一日,血脈淤塞便重一分,日后即便能性命無憂,留下半身不遂后遺癥的風險也多一分。
這話說得極重,溫靜舒臉色都白許多。
她何嘗不懂,祖母已中風臥床近半年,全靠名貴藥材維持。
但葉大夫口中的得力人手,哪里是輕易能尋得的
心思煩亂間,一個名字忽地撞進她腦海。
柳聞鶯。
聰慧,麻利,細心,沉得住氣。
幾乎每一樣,都契合葉大夫所。
她尚在猶豫,屋內跨進來一個人。
大夫人,讓奴婢去明晞堂吧。
上首的溫靜舒和葉大夫皆是一愣。
侍立在旁的紅玉頓時變了臉色,幾步搶到門邊呵斥。
柳奶娘,誰讓你進來的!還不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