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三兒子,唉……
精致的琉璃盞被撤下,酥山宴罷,畫舫上的氣氛愈發松弛隨意。
冰廳內的貴婦們三兩成群,移至窗邊,品著香茗,閑話家常。
年輕些的公子娘子們,則被允許到畫舫甲板或相連的露臺上去走動賞景。
也是給相看的年輕人一個更自然接觸的機會。
裴夫人心中仍惦記著撮合兒子與程意綿之事。
時機正好,便與身旁的程夫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程夫人會意,笑著對自己的女兒程意綿道。
綿兒,廳里悶,不如隨裴三公子一同去露臺上走走那處的荷花景致最好。
程意綿粉頰微紅,含羞瞧了裴曜鈞一眼點頭。
裴夫人也轉向裴曜鈞,鈞兒,你陪程姑娘去露臺賞賞荷,仔細些,莫要怠慢了客人。
兩人被長輩攛掇往外走,經過溫靜舒的位置時,裴曜鈞忽地停下腳步。
溫靜舒正與另一位夫人說話,見他過來,詫異道:三弟有何事
她懷里的燁兒抻長上半身,雙手在空中揮舞抓握,想去看外面的荷花景色。
大嫂,燁兒像是很想去外邊,我帶他過去
溫靜舒正愁燁兒鬧個不停,便交給裴曜鈞,順便點了柳聞鶯隨行照看。
一聽她要來,裴曜鈞唇角的笑更深。
幾人朝外走去,裴曜鈞單臂抱著燁兒,程意綿稍后半步,柳聞鶯綴在最后。
露臺寬敞開闊,以雕花欄桿圍合,視野極佳。
畫舫緩行,荷香隨風。
程意綿水藍裙角輕揚,主動上前,語帶俏皮。
三公子,這玉鏡湖的荷花果然名不虛傳,瞧那并蒂蓮,開得真真是好。
裴曜鈞抱著燁兒觀荷,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被冷落,程意綿并不氣餒,她今日是做足功課,對裴曜鈞這位京中有名的混世魔王有所了解,知曉他并不喜歡酸腐談吐。
她眼波一轉,指著遠處一艘小巧的畫舫,上面站著幾個正在投壺嬉戲的年輕公子。
三公子瞧,那邊船上投壺的手法可不如您利落。
裴曜鈞輕嗤,你又沒見過我投壺。
是沒見過,但聽聞過三公子投壺、雙陸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改日若有機會,定要請三公子指點一二。
談及投壺和雙陸,裴曜鈞勉強起了幾分興致。
程意綿說話間,神態活潑。
不似一般閨秀那般拘謹刻板,竟也能接住裴曜鈞偶爾拋出的玩笑話。
離著他們二人幾步遠的柳聞鶯,只作看不見聽不著的樣子。
但怎么可能真的聽不見
這位程娘子倒是個伶俐人,若她與三爺能配上,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脫離三爺的苦海了
她正思忖間,程意綿遞出枚青玉扇墜。
前幾日得的玩意兒,今兒恰巧帶來,瞧著三爺的扇子下缺點東西,便冒昧送了。
青玉扇墜鴿卵大小,雕刻成蟠螭形狀,寓意吉祥,玉色瑩潤。
程娘子不愧膽大心細,明著給鐘意的人示好暗示。
舉動太過明顯,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裴曜鈞不想接,但不接被母親知曉后,又會是一頓嘮叨。
他眸光一轉,瞧見旁邊的柳聞鶯,心頭冒起個促狹的念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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