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舒握著柳聞鶯的手,語氣愈發親和。
說完后,不忘揚聲吩咐紫竹。
去,把汀蘭院當值的人都叫來。
不多時,汀蘭院里上至有頭有臉的貼身丫鬟,下至負責灑掃漿洗的二等、三等丫鬟并幾個粗使婆子。
二三十號人,都規規矩矩地聚在了正屋前的空地上,垂手侍立,鴉雀無聲。
溫靜舒牽著柳聞鶯走到廊檐下,面對眾人。
燁兒歸來,她今日氣色好上許多,不似當日在府門前的憔悴失態,恢復了當家主母的端莊雍容。
今日把大家都叫來,是有件事要宣布。
眾人皆屏息凝神,豎耳聆聽。
柳奶娘此次護主有功,自今日起,柳氏不單是燁哥兒的奶娘,也是我信得過的人。
往后,她在我跟前,便如紫竹一般。她對你們說的話,便如同我說的話。
她讓你們做什么,你們便需聽從,不得怠慢,更不得陽奉陰違,都聽明白了
能讓大夫人說出信得過的人,那可是主子身邊最親近,最體面的位置,柳聞鶯算是真真正正在汀蘭院一步登天了。
短暫的寂靜后,眾人齊聲回應。
柳聞鶯立在溫靜舒身側,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來的視線。
手心有些微汗濕,她沒想到大夫人會如此抬舉自己。
她不能也不想辜負大夫人的全然信任。
柳聞鶯向著溫靜舒和底下眾人,再次行禮,奴婢謝大夫人厚愛,定當盡心竭力,不敢有負。
溫靜舒滿意頷首,拍了拍她的手,往下道:好了,大家散了吧,各司其職。
聞鶯你隨我進來看看燁兒,他幾日不見你,可不安生呢。
在汀蘭院照顧裴燁暄多時,到了下值時辰,柳聞鶯如往常出屋。
可還沒走出院門,就被下人們不約而同,或明顯或含蓄地圍攏上來。
柳奶娘你可算回來了,身子可大安
柳奶娘可真是好本事,護著小主子平安歸來,往后可得多多提攜咱們。
可不是嘛,柳姐姐如今是大夫人跟前的紅人,往后在汀蘭院,還望姐姐多照拂一二。
七嘴八舌,奉承討好之聲不絕于耳。
有真心佩服她膽識的,有眼熱她驟然得勢前來巴結的。
一張張臉上堆著或真誠或虛偽的笑意,目光灼亮,仿佛她身上鍍金似的。
穿越至今,柳聞鶯何曾經歷過這般陣仗
在國公府里,她也是安分守己,能不多說就不多說的奶娘。
除了必要往來,鮮少有人會特意關注她。
此時被簇擁在中間,各種目光、話語紛至沓來,柳聞鶯有瞬間的受寵若驚。
但驚惶沒有持續太久。
好歹做了數年的管理工作,非但專業精通,待人接物亦圓融練達。
勞大家掛心,我已無大礙。
都是本分,當不起豪杰二字。
往后也還需各位姐姐嬤嬤多幫襯……
態度不卑不亢,辭得體,并未因驟然得勢而拿喬,擺架子,也沒有因追捧而忘形。
柳聞鶯在眾人的包圍圈里左右逢源。
就要離開汀蘭院時,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