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著了怎么會
裴夫人又急又疑,寺里炭火短缺,但我也沒斷悅兒屋里的炭火啊,她身子弱,我又不是拎不清。
她一心為女兒著想,就算缺了旁人的炭火,也不會讓她受凍。
但裴容悅身邊的貼身丫鬟跪下來,哭著稟告,她方得知內情。
老夫人,裴夫人,是四娘子她自己擔心老夫人和夫人的炭火不夠用,硬是讓奴婢們省下炭火,悄悄送到您們那兒,自己只留一點點。昨兒半夜炭火不夠,估計四娘子才凍著了。
裴夫人眼眶涌上淚光,心疼氣惱,這孩子怎么這么傻!
老夫人也嘆了口氣,看向四娘子的眼里有著無盡疼愛。
府醫著急,不由插話:四娘子寒氣已深入肺腑,血脈凝滯,若不立刻讓她暖和過來,舒緩心肺,只怕……有性命之憂!
裴夫人連聲下令,快把所有的木炭和柴火都拿來,全燒了,悅兒不能出一點事!
可木炭早已告罄,干柴也所剩無幾,即便重新去拾取,大量柴火堆進去散發的濃煙也嗆得人難以呼吸。
府醫施針用藥,也只能暫時護住心脈,驅寒回暖卻非一時之功。
眾人心急如焚,偏偏束手無策。
孫嬤嬤定了定心神,瞥到大夫人身后的藕荷身影,突然哎呀一聲,吸引所有人注意。
柳奶娘不是最有法子嗎方才過濾雪水救了大家,這會兒四娘子性命攸關,你怎么反倒一聲不吭,不想想辦法救救四娘子
孫嬤嬤說完心中冷笑,四娘子的病是胎里帶來的舊疾,體弱畏寒,非尋常受凍可比。
故意點出柳聞鶯,就是想看她束手無策、當眾出丑。
就算主子們不因此責罰她,至少也會覺得她先前不過是僥幸,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日后自然不會再那般看重。
溫靜舒聽出孫嬤嬤有意找茬,正想開口,垂首靜立的柳聞鶯卻什么都不怕似的站上前。
回各位主子,府醫也說過要盡快讓四娘子暖和起來,便算是解了性命之憂,奴婢不會醫術,但想起一個土法,或可一試,為四娘子驅寒回暖。
裴夫人此刻顧不得什么土法洋法,只要能救女兒性命。
快說!
需要寺中最大的陶盆一個,燒得滾燙的鵝卵石,厚實的棉布或舊衣被褥,以及一些閑置的粗布。
雖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此刻無人敢質疑。
廚房很快送來一個半人高的寬口陶盆。
一堆大小適中的鵝卵石,在火堆中燒得滾燙通紅。
厚棉被和舊衣物不難找,粗布寺中也不缺。
柳聞鶯開始動手,先用厚棉被將陶盆內部鋪墊了一層,然后將燒熱的鵝卵石倒進盆中。
石頭一入盆,便發出嗤嗤聲響,棉被迅速被烘熱。
又將剩下的棉被和舊衣物,層層疊疊地包裹在陶盆外部,用布條扎緊,只在上方留出些許縫隙散熱。
一個簡易卻實用的暖石盆便做成了。
盆內熾熱的石頭能持續散發熱量很久,外層的棉被既能防止燙傷,又能將熱量牢牢鎖住,形成一個穩定的熱源。
柳聞鶯讓人將這個暖石盆搬到裴容悅躺著的腳邊,保持安全距離。
而那些粗布被裁剪成寬窄適宜的長條,如同編辮子一般,將幾條布條交錯編織起來。
不多時,便編成了兩個長約尺余、中空如袖筒般的暖袖。
柳聞鶯將暖袖套在裴容悅手臂,另一端則連在暖盆上。
暖石盆持續散發熱量,烘烤裴容悅的下肢,溢散出的熱量也沒浪費,用粗布編織的暖袖連接,如同兩個小暖爐,將她的雙手包裹。
裴容悅冰冷僵硬的四肢開始回暖,青紫唇色慢慢褪去,轉為淡淡的蒼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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