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是在裕國公府,人家的地盤上。
梁氏就算再不滿,再覺得被怠慢,也只能忍著。
邪火發不出去,憋在心里,便燒得五臟六腑都難受。
梁氏不敢也不能去尋溫靜舒或裴夫人的晦氣,便將滿腹的怨氣,盡數撒在公府奴仆身上。
她身邊帶來的婆子丫鬟也頗有眼色,跟著主子的腔調,對國公府派來伺候的下人橫挑鼻子豎挑眼。
西院當差的仆役們,真是叫苦不迭,私下里怨聲載道。
西院的雞飛狗跳,終究傳到裴夫人耳中。
是夜,國公爺裴鴻泰忙完公務,便回和春堂。
裴夫人見他面露疲色,先伺候他用了盞參茶,待他氣息稍緩,便揮退了左右,只留兩個心腹嬤嬤在門外守著。
爺兒,西院那邊最近可是熱鬧得很。裴夫人將手中暖爐遞過去。
裴鴻泰接過暖爐,揉了揉眉心:承翰家的不是讓靜舒照應著嗎
靜舒裴夫人冷哼一聲,靜舒早就被她們氣得病倒。
她趁機將梁氏如何挑剔難纏,在西院如何作威作福的事都說了一遍。
末了,更是將燁哥兒那日險死還生的兇險,與溫靜舒如今染病聯系起來,語氣森然。
先是你嫡親的孫兒,差點折在那蓮子手里,如今又是你的兒媳,被生生累病。這哪里是什么遠親分明是來討債添堵的。
難不成真的要留她們繼續賴在府里,攪得雞犬不寧么
國公爺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燁哥兒的事,他后來也知曉了,自是后怕震怒。
但涉及兄長一家,又牽扯舊事,他總有些顧慮。
到底是兄弟一場,他的家眷遠道而來,我急著趕人,傳出去像什么話
老爺,到了這時候,你還顧念著那點兄弟情分你顧念他們,他們可曾顧念過你的親孫子、你的嫡媳難不成,要等真出了無可挽回的大事,你才肯決斷么
國公爺何曾不疼燁哥兒何嘗不體恤溫靜舒
只是身處他這個位置,顧慮總是更多。
他煩躁站起身,在屋內踱步,那你待如何難道要我直接開口,讓他們立刻回江南這成何體統!
他們行事不顧體統,我們還要一味忍讓,才叫失了體統!
裴夫人知硬逼無用,思忖一番后開口,爺兒若是覺得直接開口不妥,我倒有個主意。
什么主意
婆母不是在城外莊子靜養嗎原是說過了臘月二十再接回府中過年,不若今年將婆母提前接回來。
國公爺的生母,也是裴老夫人與已故的老國公爺,伉儷情深。
后來國公爺繼承爵位,老國公便與妻子隱居京郊山林,過起歸隱生活,只逢年節大事才回府。
后來佬國公爺病逝,裴老夫人便也常居城外那處別莊,多半時間都在緬懷。
唯有每年年關將近,為了團圓祭祖,才會應允兒孫的懇請,回府住上一段時日。
況且,裴老夫人的性子,他們都明白,最是喜靜,也最不喜人聒噪搬弄是非。
梁氏那等做派,在裴老夫人面前,定然是討不了好的。
陳年舊事在前,裴老夫人可不一定會給梁氏好臉色看。
屆時,梁氏也會知難而退。
這法子,確比直接驅趕要委婉高明得多。
可行,今年天冷得早,北邊聽說已鬧了幾場不小的雪災,早些接母親回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