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聞鶯的性子她也看得清楚,不像是會做出這等事的人。
但主子的心思,豈是她們這些下人能揣測和質疑的
她拍了拍柳聞鶯的背,嘆道:孩子,這府里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你沒做錯什么,但運氣不好,撞到了主子的氣頭上,或者說礙了誰的眼,也就,唉……
搖了搖頭,田嬤嬤說不下去,只是道:別想那么多了,既然主子發了話,說什么都沒用了。
好在你還年輕,手腳勤快,帶著落落出去,雖說艱難些,但總能找到條活路,出去了也要萬事小心,干娘罩不住你了。
柳聞鶯知道田嬤嬤已經盡力,再說無益。
出去她們孤兒寡母,無親無故,出去之后,又能有什么比公府還要好的活路
事已至此,柳聞鶯心如死灰,將最后一件衣服塞進包袱,打結,背上肩。
她抱起懵懂無知、正睜著大眼睛看著她的女兒落落,對著田嬤嬤深深彎腰。
干娘,這些日子,多謝您照拂,我們走了……
田嬤嬤眼圈泛紅,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
柳聞鶯抱著孩子,準備跟兩個婆子走出幽雨軒。
忽地,傳來一陣跑步聲和呼喊。
等等,等等!
眾人循聲望去,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紫竹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她一把拉住正要離開的柳聞鶯,語氣急切,先別走了,跟我回去。
柳聞鶯愣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那兩個婆子也面面相覷。
紫竹姑娘,這、夫人不是下令……
夫人改主意了,現在就要她!
紫竹見柳聞鶯還背著包袱抱著孩子,行動不便,囑托旁邊的田嬤嬤,你先幫她拿著東西,照看孩子。
田嬤嬤不明所以,但見是夫人身邊的貼身大丫鬟親自來追,心知必有轉機,連忙接過包袱和落落。
紫竹則不由分說,拉著還有些渾渾噩噩的柳聞鶯,快步朝著汀蘭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被半拖半拽地拉回主屋,柳聞鶯忐忑不安。
不知這又是唱的哪一出,總不會又要拉她回來打一頓板子再趕走吧
主屋內,溫靜舒看著被紫竹帶回來的柳聞鶯。
她鬢發散亂,幾縷發絲垂落在臉頰邊,想來是方才被婆子拉扯所致。
再想到自己方才的武斷和那躺在妝匣里的金鐲子,溫靜舒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她放柔了聲音問:柳氏,你可有什么話要對本夫人說
柳聞鶯沒有抬頭,垂下的眼底有著未散的驚懼和迷茫。
要說什么
辯解還是哭訴
她想起田嬤嬤的話,在這府里,有時候對錯并不重要。
沉默片刻,柳聞鶯還是選擇陳述,陳述自己沒有過錯。
回夫人,奴婢……無話可說,唯有事實稟明。
奴婢對夫人、對小少爺,從未有過半分居心叵測。那金飾,奴婢確實未曾偷拿。
至于勾引主子,更是子虛烏有。
她逆來順受、卻依舊堅持清白。
溫靜舒看清她的底色,愈發愧疚,柳聞鶯,今日之事,是我誤會了你,委屈你,抱歉。
世家貴女,身份尊貴,向來只有下人認錯求饒的份,何曾有過主子向下人道歉的道理
可見溫靜舒品性之溫良正直,確非尋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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