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又來了,仕途仕途,兒子就不能憑自己的本事嗎非得靠姻親
裴夫人話未說完,就被裴曜鈞煩躁打斷。
憑本事你那叫本事
裴夫人氣得一拍桌子。
整日里斗雞走馬,結交些狐朋狗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鈞兒,娘能害你不成也是為你好啊……
就在母子二人氣氛愈發僵硬之際,門外傳來清晰的叩門聲。
裴夫人止住話頭,眉頭微蹙,揚聲道:誰
門外傳來一個清亮柔和的女聲。
奴婢奉大夫人之命,前來請裴夫人移步冰廳。
裴曜鈞一聽到來人的聲線,眼睛都亮了,連帶著整個人都像是被注入活力。
裴夫人并未注意到兒子細微的變化,只當是溫靜舒派來的尋常丫鬟。
她正被兒子氣得不輕,此刻也懶得再教訓,正好借臺階下,知道了,這就去。
她起身,又瞪了裴曜鈞一眼。
我的話你好好想想!待會兒在席上,給我規矩些!別丟人現眼!
裴曜鈞的心思早飄到門外,哪里還聽得進母親的訓誡,敷衍地嗯嗯兩聲。
三人回到冰廳后,溫靜舒傳人上酥山。
侍女們正端著晶瑩剔透的琉璃盞魚貫而入。
所謂酥山,并非真正的山,是用細膩潔白的冰酪堆砌雕琢。
再淋上琥珀色的蜜糖和金色的酥油,點綴時令鮮果和糖漬花瓣,堆疊成山峰形狀。
遠遠望去,冰清玉潔,香甜誘人,在炎炎夏日里,光看著便覺清涼解暑。
酥山被端到每位賓客面前,眾人執起銀匙,品嘗過酥山,氣氛更加活絡輕松。
按照這類宴會的慣例,接下來便是各家公子小姐們展示才藝或簡單自薦的環節。
一來是助興,二來也是給相看的雙方一個更直觀的了解機會。
主持此事的,是裴夫人。
她笑容滿面起身,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請有意展示的公子娘子們依次上前。
一時間,冰廳內絲竹聲起,或吟詩作對,或撫琴輕唱,或揮毫潑墨。
各位夫人含笑觀看,低聲品評,目光在自家孩子與相看對象之間來回逡巡。
輪到工部尚書之女程意綿時,廳內安靜幾分。
她穿了一身水藍色織錦長裙,容貌秀麗,舉止端莊。
小女子程意綿,見過諸位夫人、公子、娘子。
才疏學淺,獻丑為大家彈奏一曲,望不吝指教。
說完淺淺一笑,梨渦輕現,乖巧又討喜。
侍女奉上琴案,程意綿端坐琴后,悠揚婉轉的琴音流淌出來。
技藝嫻熟,意境空靈,顯是下過苦功的。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
裴夫人聽得連連點頭,眼含笑意。
目光掠過兒子,見他只低頭撥弄盞中碎冰,眼神飄向對面,全然不在廳中程意綿上。
裴夫人氣得胸口發悶當著滿船勛貴,她發作不得,便把希望放到女兒身上。
裴容悅穿的粉霞色襦裙,梳雙丫髻,戴珍珠頭面。
她一直安靜地坐著,小口品嘗著酥山,偶爾抬眼看看表演,眼神清澈,姿態嫻雅。
感受到母親看過來,裴容悅抬起眼,回以溫順微笑。
裴夫人心頭的郁氣稍稍平復,幸好她的女兒是個省心的。
就是三兒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