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大爺的逾矩,她滿心惶恐不安,縱然有氣也不敢說重話。
可對著跟前的裴曜鈞,她卻能毫無顧忌將氣憤撒出來。
要知道,初初進府時,她最怕的就是他。
他還要貼近,柳聞鶯避無可避,對著他的胳膊捶打幾下。
拳頭落在絳紗袍上,輕得跟貓撓似的。
她還有這樣動怒的一面,倒真是鮮活得亮眼。
稀奇。
裴曜鈞非但沒惱,反而覺得更有趣。
他眼疾手快,順勢捉住她的柔荑,攥進掌心。
既然想爺想得都上火了,怎么不來找爺,還得讓爺來找你。
誰想你了
柳聞鶯簡直要被他這自說自話、顛倒黑白的本事氣暈。
她想也不想地反駁,甚至抬起另一只手推開他。
可她那點力氣,對于旁的女子來說算大,但對裴曜鈞而,與小貓撓癢無異。
裴曜鈞將她兩只手都捉住,拇指在光滑手背上輕輕摩挲兩下,像是在把玩一件新得的小玩意兒。
不想那怎的一提到爺,就反應那么大嗯
柳聞鶯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死死的。
她張了張嘴,不能把夜里那樁荒唐抬出來,索性別開臉,不再看他。
見她閉著嘴不肯吭聲,裴曜鈞也不逼問,摩挲著她手上細膩肌膚,話鋒陡然調轉。
嘖,有些人啊,做事就是顧頭不顧尾,粗心大意得緊,該罰。
柳聞鶯一愣,顧頭不顧尾粗心大意說的是她
她若是粗心大意的人,何至于將自己熬成這副憔悴模樣
她咬著唇,掙了掙被他攥住的手,聲音帶著幾分不服氣。
三爺若要治罪,也得說清楚奴婢具體錯在哪兒,犯了什么罪,總不能憑空定罪吧
嗯,終于應他了。
裴曜鈞低笑,慢悠悠地抬起自己那只受傷的手。
喏,罪證在此,你給爺上藥包扎了是不是
柳聞鶯點頭,是。
那今日呢傷口不用換藥紗布不用重新包扎
你這不就是顧頭不顧尾,只管開頭不管后續這還不叫粗心大意
柳聞鶯被他這強詞奪理的說法噎得一時語塞。
那日鬧事斗毆打架,她出于感激與愧疚給他處理傷口。
可后續換藥,府中那么多下人,他昭霖院里伺候的人更是精心挑選。
再不濟,還有隨時聽候召喚的府醫。
怎么就成了她沒有負責到底的罪過了
三爺院子里自有妥帖的下人伺候,府醫也隨時可請,奴婢……
行了,我的傷說到底也是因你而起,你負責到底,不是天經地義
柳聞鶯:……藥在奴婢屋子里,三爺若需要,奴婢稍后取了,送去昭霖院便是。
裴曜鈞立刻接上話,何必那么麻煩,正好爺閑著,同你一道去便是。
柳聞鶯終究拗不過裴曜鈞,她綴在他身后,卻被他嫌慢拖著并肩。
兩人清晨人跡尚稀的庭院小徑,來到柳聞鶯的小屋。
推開房門,屋內陳設簡單,裴曜鈞倒是毫不客氣,徑直走進來,大馬金刀坐下,受傷的手隨意搭在桌沿。
藥呢他抬了抬下巴,催促道。
柳聞鶯走到墻角的舊藤箱前,取出裝著藥膏和干凈紗布的小布包。
三爺,請伸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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