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移步隔壁更為僻靜的雅間。
裴澤鈺當先走入,在臨窗主位坐下。
裴曜鈞隨后進來,扯了張椅子,大馬金刀坐在他對面。
最后一個進來的是柳聞鶯,她輕巧帶上門,盡可能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工部觀政的時辰,你跑鬧市打架,當街踢踹婦女,還有何解釋
聲線溫溫卻寒霜。
裴曜鈞揚眉,滿不在乎,我有何錯她是我的下人,在外面被人肆意辱罵,跟打我裴府的臉有什么區別
本想說一句打狗還得看主人,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吞了回去。
我沒把那瘋婦怎么樣,已經算是給足面子。
他并未夸大其詞,身為長兄之一,裴澤鈺不是沒有領略過自家弟弟的冒失脾性。
曾經在宴會上與同為世家的公子斗毆,將對方打得肋骨盡斷,半年下不了床。
但裴澤鈺并未覺得他收斂力道是件好事,他聽得出裴曜鈞蠻橫話語里,藏都藏不住的維護之意。
呵,方才你在吳大人面前說那夫人辱罵于你,你才動手,如今倒成了維護下人
裴曜鈞被他問得一噎,旋即強硬起來,就不能兩者都有
兩人爭執間,裴澤鈺眸光微轉,落在默不作聲的柳聞鶯身上。
柳聞鶯自然感受到降臨頭頂的視線,該來的終究要來,二爺叫她過來,絕非僅僅是讓她旁聽。
從角落里走出,來到屋子中央,柳聞鶯對著裴澤鈺深深屈膝。
二爺,今日之事皆因奴婢而起,累及三爺受傷,給府上抹黑,給二爺、三爺添麻煩。
奴婢……甘愿領受一切責罰。
裴曜鈞盯著她任打任罰的側影,眉頭擰成疙瘩,胸口莫名的升起煩躁感。
他跨步上前,硬生生插在柳聞鶯與裴澤鈺之間。
罰她做什么她挨的罵比我還難聽!
裴曜鈞!
連名帶姓,罕見的嚴厲。
從小到大,這位二哥對他不算親近,但也從未展現過如此嚴厲的一面。
即使是他從前惹出更大的禍事,比如打傷某個不開眼的紈绔,二哥也多是輕描淡寫替他擺平。
二哥情緒淡漠,最嚴重也不過說他兩句胡鬧。
今兒不過是替府里的人出頭,怎么就惹得他這般動氣
琢磨不透二哥心思,裴曜鈞梗著脖子,不認為自已有錯,二哥你說,我聽著就是。
他油鹽不進,一心維護。
裴澤鈺聽得額角突突直跳,不愿再管。
見他真要走,裴曜鈞叫住他,二哥,你要去哪兒
裴澤鈺腳步未停,手觸及門扉時,略略側過臉。
光影在他溫潤側臉分割出明暗界限,聲音平淡無波。
我尚有要事在身。
他沒有明,今日與京兆尹在此,本是因著吏部與京兆府之間的例行公事需要接洽。
也未曾提及,偶然在茶樓上瞥見樓下騷亂,認出自家弟弟的身影,才臨時起意。
讓京兆尹出面,將一場可能鬧得滿城風雨,抹黑公府的斗毆事件,悄無聲息按在茶樓雅間里處置。
對著背影,裴曜鈞仍是忍不住追問:那你會把今日的事告訴爹娘嗎
…………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