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婦人拐進了一條僻靜巷子。
站住!
婦人渾身一抖,將懷里的孩子抱得更緊,低頭猛沖。
柳聞鶯不知哪來的力氣,撲上去攥住那截灰袖子。
把我家小主子還來!
你胡說什么這是我親兒子。婦人眼皮抽搐,額角滲汗。
這是裴府的小少爺!你看他手腕上的手繩,是我親手編的!
柳聞鶯嗓音拔高時,巷口已有零星人影駐足。
婦人眼底掠過慌色,忽然發力推搡。
柳聞鶯后背撞上墻壁,悶哼一聲,就見那抹灰影要往巷子深處鉆。
手邊正好有人晾衣的竹竿,又直又長。
柳聞鶯想也未想,操起竹竿朝婦人膝窩打去。
婦人踉蹌倒地,止住逃跑動作。
柳聞鶯棄了竹竿撲上去,就要去奪小主子。
誰想那婦人也是個狠角色,雙手騰不出,竟張口咬住她手腕。
柳聞鶯疼得不行,卻還是借著狠勁將小主子徹底拽入懷中。
薄布掀開,露出裴燁暄白玉似的小臉,他呼吸均勻,只是睡了。
慶幸涌上來,柳聞鶯起身就想離開去報官。
然而,后頸驟然一涼。
視野開始傾倒,瓦檐、人影、婦人怨毒的臉都在旋轉。
栽倒在地前,柳聞鶯不忘護住懷里的人。
昏迷時,耳朵邊隱約傳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
男人兇狠:你被人跟蹤了都不知道萬一失手,我們倆都得完蛋!
女人抽氣哼了一聲:你早點出來幫忙,我也不至于挨那幾竿子。
下一秒,柳聞鶯感覺到有人踢了自己好幾腳,肋骨生疼。
她死死抱著懷里的燁暄,最后一點意識也消散了。
再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手腳都被粗麻繩綁得死死的。
身子下面顛來簸去,還有車輪轱轆轱轆的響聲。
是在馬車上,身下墊著硬邦邦的稻草,扎得皮膚發癢,空氣里一股難聞的霉味。
柳聞鶯費力地坐起身,借著破爛車篷漏進來的一點光,看清角落里擠著幾個小孩,有男有女,全都像她一樣被綁著。
燁兒就在她不遠處,不知被喂了什么,裹著薄布還昏睡著。
一個八九歲模樣的男孩,臉上臟兮兮的,眼睛很亮,見她醒過來,小聲提醒。
別亂動,也別出聲,不然他們要打人的。
柳聞鶯被堵住嘴,只能支支吾吾地含糊表達:你們都是被拐來的
男孩機靈聽懂了,我是在自家門口玩,被人從后面捂住嘴拖走的。
旁邊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小聲抽泣,我在家門口剝豆子,被人拖走的。
還有別的孩子,也是同樣的驚懼害怕,他們要么被拐走,要么被強行綁走。
柳聞鶯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從醒來察覺身處的環境,到聽孩子們說起被拐的經過,下手的是一對手段嫻熟、分工明確的團伙。
要想在他們手底下逃走不是易事,但也并非沒有可能。
比如現在……
顛簸的馬車忽然停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夾雜著官兵的呵斥。
例行盤查,車廂打開!
…………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