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華也不推辭。
收拾好包袱,正要出門,紫竹趕來手里捧著個小布包。
這是夫人讓送來的,里頭不光有這月的月銀,還有夫人額外賞的遣銀。
翠華接過,入手沉甸甸的,數目不少。
她朝汀蘭院的方向福了福身。
紫竹又看向柳聞鶯,你和翠華平日情誼不錯,你就送送她。
柳聞鶯點頭應下。
兩人出了幽雨軒,沿著回廊往角門走。
一路上粗話低聲說著話,柳聞鶯靜靜聽著。
我家就住在后面的柳樹巷,屋門前有棵老槐樹,很好認。你以后要是得空,一定要去家里坐坐,咱們也不是不能再見。
柳聞鶯重重點頭,我一定去。
翠華笑笑,確認四周無人,又低聲交代。
還有趙奶娘那個人,你千萬小心,她今日得了便宜,可心里未必服氣。值夜時若有什么不對勁,寧可去喊人,也別一個人硬扛。
心頭一暖,柳聞鶯頷首:我記得,翠華姐謝謝你。
謝什么咱們相識一場,性子又合得來,是緣分。
說著話,角門已在眼前。
守門的門房認得翠華,得到消息后,檢查她的包袱,確認沒帶什么不該帶走的東西,便放了行。
兩人站在角門外,長街喧囂,車馬粼粼。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落在她們身上。
我走了……翠華拎起包袱。
柳聞鶯抱住她,翠華姐,保重。
你也是啊,一定要記得來找我。
說完她背著包袱,一步步走入熙攘人潮。
她沒回頭,最終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見。
柳聞鶯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翠華走了,府里真心待她的朋友本就不多,如今少了一個。
怎么可能不難過
難以喻的低落情緒涌上心頭,柳聞鶯怔怔站在街頭,任憑風吹拂著衣角。
昭霖院。
裴曜鈞正歪在榻上翻著書,他登科后被分到工部觀政,有許多東西要學習。
但裴曜鈞根本就不是能靜下心讀書的性子,當初被爹娘耳提面命溫書科舉入仕,已耗費他畢生所剩不多的耐心。
突然,阿財急匆匆從外邊跑進來,進門就嚷。
三爺,三爺!大夫人那兒有動靜了,今兒遣散多余的奶娘,柳奶娘和另一個奶娘已經往角門去,看樣子是要離府了。
裴曜鈞騰地坐起身,書卷啪地掉在地上。
真遣散了怎的是兩個
奴才也不清楚啊,只聽說是大夫人今兒將三個奶娘都叫去了汀蘭院,說是哥兒滿歲了,奶娘不必留那么多,要遣散人,結果柳奶娘和另一個奶娘都已經去角門。
那日周歲宴后,他雖賭氣不想幫她,可心里卻一直惦記著。
想著等侄兒滿歲后,若大嫂真要遣散她,他便去要人,將她留在昭霖院。
這才幾日怎么就突然遣人了!
裴曜鈞抓起外袍就往身上披,胡亂間連衣帶都系錯,交叉在一起成死結。
阿財在后頭追著喊:三爺,三爺,您等等奴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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