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
昨夜那般……那般對她,確實該多給些銀子。
不過在她心里,自己真沒有銀子有吸引力嗎
裴曜鈞到底還是守信用的,咬著牙道:去,從我私庫里取六百兩銀票給她送去。
六百兩,比之前答應好的三百兩,足足多了一倍。
她總該滿意吧
那三爺,奴才把銀子送過去之后呢
什么之后送了銀子還能有什么之后
阿財搓了搓手,笑得愈發討喜,奴才是想著,小少爺眼看就要滿歲,大夫人那兒到時候肯定要遣散一批多余的奶娘。
三爺您要是真對柳奶娘上了心,真喜歡,不妨早做安排。
誰說我喜歡她了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裴曜鈞猛地拔高聲調。
少在這兒胡說八道!還不快去送銀子!磨蹭什么!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阿財憋著笑,連連應著一溜煙地跑出了主屋。
屋里重歸寂靜。
裴曜鈞坐在床沿,胸膛起伏,情緒被阿財那幾句話狠狠攪亂。
按規矩,侄兒斷奶后確實不需要那么多奶娘了。
柳聞鶯雖是大嫂親自雇的,可畢竟不是家生子,若真要遣散,她多半在列。
那她會去哪兒
回鄉下還是另尋人家
不對,她是寡婦,回鄉下多半是不可能的,離開公府應該是找一個人再嫁。
一想到這種可能,裴曜鈞心里浮起不可名狀的情緒,郁悶、憋屈,還有恐慌。
不行,不能讓她走。
等侄兒滿歲后,若大嫂真要遣散她……他就去要人。
以他的身份,要個奶娘,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到時候,她就是他昭霖院的人,日日都能見到。
想通后裴曜鈞心頭那股雜亂情緒散去,唇角不自覺勾笑,就連額角的腫塊仿佛都不那么疼了。
窗外晨光明媚,鳥鳴啁啾。
入夏,國公府草木葳蕤,爬墻虎順著院墻蜿蜒而上,綠意漫過高墻。
石榴花開得正盛,一簇簇火紅灼灼,映著碧瓦朱檐,更添喜慶。
熱鬧時節恰逢小少爺裴燁暄的周歲宴,府內提前多日開始籌備,紅帖四散發出,廣邀京中權貴、親友故交前來赴宴。
正廳之內人聲鼎沸,賓客滿堂。
今日的小主角裴燁暄,被打扮得格外金貴惹眼。
一身大紅色繡金團福紋的緞面小襖,腰間系著一條明黃色的鸞鳥紋玉帶。
頭上戴著頂鑲金嵌寶的小帽,帽沿綴著一顆指頭大的東珠。
頸間掛著長命鎖,金燦燦的,下頭垂著三枚薄金小鈴鐺,腳上一雙栩栩如生虎頭鞋。
一身穿戴,從頭到腳,無不透著國公府嫡長孫的金貴與嬌寵。
溫靜舒抱著他走到正廳主位前。
主位上坐著老夫人。
經過那位二皇子引薦的游醫數月精心調理,老夫人的身子已大有起色。
雖還不能下床單獨行走,可面色紅潤了許多,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清明,能說話了。
溫靜舒將裴燁暄放進老夫人懷里,祖母您抱抱燁哥兒,他今日周歲了。
老夫人接過孫子,胳膊還有些發顫,卻穩穩接住,低頭看去,笑容慈藹。
好、好孩子,都長這么大了。
裴燁暄被母親和奶娘們教導得很好,認出曾祖母,咿咿呀呀地笑。
老夫人心都化了,這孩子像他爹小時候。
溫靜舒含笑點頭,是,眉眼像定玄,性子更活潑些。
…………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