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個裴曜鈞嫌棄。
禮輕情意重,三爺若嫌棄,便還奴婢。
好歹也是三文錢。
裴曜鈞將手收回去,也罷,總比沒有強。
兩人行至下游人少處。
河邊已有三三兩兩的男女在放燈,點點暖光順流而下,恍若星河倒墜。
柳聞鶯幫他點燃燈芯。
燭火在蓮花中心亮起,映得紙瓣透出溫暖的光暈。
她將燈輕輕放入水中,趁著蓮花燈未飄遠,低聲說:快許愿吧。
裴曜鈞蹲在岸邊,很給面子地閉眸。
柳聞鶯也給自己放了一盞河燈,同樣閉眸。
新歲晏然,前路昭昭。
不求富貴,不求姻緣,只愿往后歲月平安順遂,前路光明可見。
你許了什么愿
柳聞鶯睜開眼,見裴曜鈞正側頭看她,眼底映著河中萬千燈火。
她站起身,拍去裙擺沾染的塵土,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氣。裴曜鈞也站起身。
那三爺許了什么愿柳聞鶯反問。
裴曜鈞學著她方才的語氣:說出來就不靈了~
柳聞鶯被噎了一下,別過臉去。
這人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放完蓮花燈,柳聞鶯看中一只兔子燈,便想著買下帶回去給落落。
眼見時辰差不多,裴三爺也逛累了,兩人就要返程。
忽地,一陣馬蹄疾馳聲由遠及近。
曜鈞!
幾匹駿馬攔住前路,為首的是個錦衣華服的公子,顯然與裴曜鈞相識,是侍郎家的嫡子陳瑾睿。
他身后跟著三五紈绔,個個醉眼惺忪,顯然是剛從酒肆出來。
此處雖然人流稀疏,但鬧市縱馬,亦是觸犯禁令,他們卻絲毫不在意,想來家世非凡。
裴曜鈞也沒想到會遇見他們,何事,我正要回府。
及冠大喜,怎能這么早回府
陳瑾睿翻身下馬,酒氣撲面,哥幾個在眠月閣擺了席,專程等你!走走走,今日非得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人間極樂!
說話間,陳瑾睿的目光瞥見旁邊的柳聞鶯,眼睛一亮,喲,這是你新收的丫鬟生得倒清秀,一起帶上!
柳聞鶯垂首,奴婢是公府奶娘,不便隨行。
男人一有錢就去花天酒地,上至高門下至平民莫不如是,她不想去。
陳瑾睿卻哈哈一笑,伸手就要拉她,奶娘奶娘更好!最會照顧人!今日裴三爺生辰,你敢不從
他的手還未觸及柳聞鶯衣袖,就被柳聞鶯躲過去。
她躲避的姿勢很巧妙,看上去像是挪步,怕被走過的路人撞到。
幸好陳瑾睿喝了不少酒,并不計較。
曜鈞,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兄弟吧
幾個紈绔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起哄。
裴曜鈞掃了他們一眼,豁然笑開,行啊,既然諸位盛情,那就去坐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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