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裴澤鈺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溫潤。
田嬤嬤和小竹拉著柳聞鶯行禮。
回二爺,今兒過年大家都很高興,柳奶娘不慎誤飲了一口酒,酒量淺,有些醉了,奴婢們正送她回去歇息。
裴澤鈺看了一眼明顯醉得不輕的柳聞鶯,又瞥了一眼小竹懷里的孩子,淡聲:阿福,你去搭把手。
多謝二爺體恤!田嬤嬤感激。
然而,還未等阿福接過手,另一個聲音突兀地從回廊盡頭插了進來。
喲,二哥,這么巧送下人回去這點小事,何須動勞你的人
三爺裴曜鈞亦從家宴出來,依舊是一身張揚朱紅錦袍,倒與過年的氛圍尤為相襯。
他在筵席上也喝了不少酒,臉帶酒意,眼神卻很亮。
裴曜鈞幾步走過來,擋在阿福面前,對著裴澤鈺說:扶人這種活,交給我的人就是了,二哥你貴人事忙,先請回吧。
說完,他朝自己的仆從挑了挑下巴,示意接過柳聞鶯。
田嬤嬤和小竹卻提起了心。
怎么會遇到三爺聯想到他平日里的名聲,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熱心了
裴澤鈺眉頭緊蹙,下人瑣事他向來懶得理會。
隨你。
說罷,便要帶著人離開,顯然不欲多管閑事。
就在這當口,被田嬤嬤攙扶著的柳聞鶯,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再也抑制不住。
她猛地掙脫田嬤嬤的手,彎腰哇地一聲吐出來。
好巧不巧,裴曜鈞為了顯示自己的熱心,站得離她不遠。
那一灘混雜著酒氣與食物殘渣的穢物,不偏不倚,悉數噴灑在他簇新的鹿皮靴上。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四下驚呆。
田嬤嬤和小竹目瞪口呆,嚇得魂飛魄散!
裴澤鈺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好看的眉頭蹙得不能再緊。
他潔癖極重,多看一眼都是臟了眼睛,連忙加快步子離開。
而受害人裴曜鈞……
他低頭,靴面上那一灘散發著難聞氣味的污漬,臉上的表情在燈籠光下變幻莫測。
驚愕、震驚、難以置信。
最后化為壓抑不住的暴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柳聞鶯吐完之后,似乎舒服了些,迷迷糊糊抬頭瞥見前方那抹清冷出塵的身影。
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二、二爺……給二爺請安。
怎么每次遇到裴澤鈺,自己都很倒霉
裴曜鈞聞臉色更黑,她醉酒連二哥都認出來了,卻沒認出被吐了一靴子的自己!
好……很好!裴曜鈞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他不再理會田嬤嬤和小竹,厲聲道:你們兩個把孩子抱走,趕緊滾!
三爺……田嬤嬤還想求情。
你們若想讓她輕點受罰,就趕緊滾。
瞧著三爺那副要吃人的模樣,田嬤嬤知道再求也無用,反而可能激怒他。
她咬了咬牙,對小竹使了個眼色。
小竹會意,抱著落落,兩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當務之急是把孩子安頓好,再去尋救援。
兩人將落落帶回房間,小竹滿心擔憂,田嬤嬤,怎么辦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