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徑堆雪本就濕滑,她又抱著落落,深一腳淺一腳,頗為吃力。
裴定玄聽得身后鍥而不舍的跑動聲,眉頭蹙起,腳下速度不由放慢些許。
見距離拉近不少,柳聞鶯心中一喜,更是努力往前趕。
眼看就要追上,腳下卻忽然被埋藏在雪堆里的樹枝絆住。
啊!
柳聞鶯失去平衡,但做母親的本能讓她死死護住孩子,不惜側身墜地。
這一摔,怕是要手臂骨折。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強有力的手臂穩穩攬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則及時扶住了她抱著孩子的胳膊,將她堪堪扶住,避免摔跌。
驚魂未定的柳聞鶯抬頭,正對上裴定玄近在咫尺的臉。
站穩之后,裴定玄立刻松手。
你來做什么
柳聞鶯定了定神,幸好懷里的落落沒有嚇到。
她對著裴定玄福禮,奴婢是來感謝大爺的,多謝大爺幫奴婢尋回失物,
咬了咬唇,她將聲音放得更低,方才奴婢語無狀,頂撞了大爺,是奴婢的不是。
她就這么看重
為了勞什子符,追上來道謝,險些摔倒。
缺男人缺到這般地步
裴定玄薄唇抿成線,就要甩袖離去。
柳聞鶯卻趕在他抬腳時說:這姻緣符對小竹十分重要,她明年就要及笄,若是弄丟,奴婢實在無面對她。
風雪仿佛停歇了一瞬,裴定玄抬起的腳步落下,硬生生釘在原地。
你幫小竹求的姻緣符
是,小竹純良,又信得過奴婢,奴婢便應了幫她這個忙。
得知符紙并非為她自己所求,裴定玄胸口的郁氣頓時消散。
他自嘲似的搖搖頭,原來如此,方才的頂撞我不計較,回去吧。
柳聞鶯卻沒動,斟酌開口:還有一事,奴婢想跟大爺說。
裴定玄靜聽。
奴婢的姻緣,自有奴婢自己做主。
她是在回答剛剛裴定玄說她缺男人的話。
上一刻說是頂撞要道歉,下一刻又振振有詞地表明態度。
她啊……有主見又有分寸。
裴定玄心頭暢快,語氣也有著難得的溫和。
我知道了,你的事你自己定便是。快回去吧,別凍著孩子。
柳聞鶯這次才躬身道謝,抱著落落往禪房走。
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
裴定玄仍站在梅樹下,玄色衣袍與白雪紅梅相映,身姿偉岸。
她搖了搖頭,大爺真是陰晴不定。
前一秒還冷若冰霜,下一秒便和顏悅色,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夜里,云水寮的大通鋪里鼾聲四起,偶爾夾雜幾句含糊夢囈。
柳聞鶯睡在靠墻角落,身邊是熟睡的落落。
換了環境,柳聞鶯淺眠,輾轉許久才勉強有一點睡意。
可沒過多久小腹微脹,想來是晚間用了些湯水。
無奈她只得小心翼翼掀開身上厚棉被,摸索著披上外衣,躡手躡腳地下了通鋪,朝著外頭的凈房走去。
夜風刺骨,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解決完內急正欲快步返回屋子,剛走到檐下陰影處,旁邊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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