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玄披著一件墨色大氅,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門房見到大爺,立刻躬身行禮。
裴定玄卻不聞不問,只盯著柳聞鶯以及懷里襁褓。
孩子病了
柳聞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將落落突發高燒,經過府醫診斷需防驚厥,以及必須去外面抓藥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
大爺,求您開恩,讓奴婢出去吧,落落她情況緊急,怕是等不到天明。
裴定玄對門房揮揮手,放行。
門房不敢再多。
謝大爺!謝大爺!
柳聞鶯連聲道謝,抱著孩子就要往外沖。
站住。裴定玄卻叫住她。
柳聞鶯腳步一頓,不解回頭。
現在已是宵禁時辰,藥鋪早關了門,你孤身出去,非但抓不到藥,還可能被巡夜的金吾衛盤問,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
那怎么辦難道就放著落落不管,一直燒下去嗎
柳聞鶯很快做出決斷,奴婢會小心不碰到金吾衛,孩子實在是等不得。
莫要魯莽,我陪你去。
柳聞鶯不可置信看著他。
裴定玄不再多,跨過大門,才發現她沒跟上。
還愣著做什么不是急著抓藥
柳聞鶯現在不是客套拖拉的時候,每耽擱一刻,落落就多一分危險。
她跟著裴定玄,上了馬車。
深夜街道空曠無人,唯有國公府的馬車疾馳而過。
車廂內,柳聞鶯全部心神都系在懷中高燒不退的女兒身上,并未注意到,另一道目光落在她面上,久久不移。
裴定玄倚著柔軟車壁,眸光深邃。
燈影晃動間,映得女子側臉線條柔白,額前碎發被汗微黏,更顯憐人。
馬車拐過街角,前方似乎有什么障礙物,車夫猛地拉住韁繩。
吁——
馬車劇烈急剎。
柳聞鶯抱著落落驟然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栽去。
裴定玄長臂一伸,穩穩地攬住了她,將她連同孩子一起帶入懷中。
柳聞鶯驚魂未定,鼻尖充斥屬于成年男人的冷冽味道。
她起身找府醫匆忙,穿得不多。
裴定玄扶住她,掌心觸及她腰間那不盈一握的纖細和背脊的單薄。
同樣,清馨皂角與淡淡奶香混合,讓他心神一蕩,竟生出幾分想要多停留片刻的荒唐念頭。
柳聞鶯卻謹記不能冠上勾引男主子的罪名,連忙抱著孩子退回角落。
大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裴定玄懷中驟空,那點溫香軟玉的觸感和馨香也隨之消散。
柳聞鶯那副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的模樣,以及她急于撇清關系的辯解,裴定玄眸色沉了沉。
沉默片刻,他才淡淡應了一聲:嗯……
車廂內陷入沉默,柳聞鶯緊緊抱著孩子,不敢抬頭。
而裴定玄則目光幽深,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漆黑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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