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匆匆撿了幾塊不大不小的石頭,胡亂地丟在他身邊和腦袋附近,營造出他醉酒夜歸,不慎跌倒暈厥過去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她已是滿頭大汗,渾身虛脫。
她不敢久留,但也不能就這么離開,索性躲在暗處觀察。
心,跳得厲害。
雖說人是敲暈了,可下手不知輕重。
若是三爺真有個什么好歹,傷到要害,她這條命恐怕也到頭了。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里一點點過去,遠處終于傳來焦急的腳步聲。
是裴曜鈞身邊的仆從,他們從角門回院子,左等右等,等不到三爺,便尋來了。
很快,有人發現倒在路中間的裴曜鈞。
一陣手忙腳亂,仆從們小心翼翼地抬起裴曜鈞離開。
柳聞鶯也回去。
此夜注定無眠,直到天光漸亮,她勉強起身。
事已至此,后悔恐懼都已無用。
只能祈禱裴曜鈞醒來后,當自己是醉酒摔暈,全然不記得昏厥前發生的事。
昭霖院。
天光大亮,喚醒裴曜鈞的不是刺目晨光,而是后頸鉆心的疼痛。
抬手一摸,雞蛋大小的鼓包。
輕輕一按,疼得他倒抽涼氣,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怎么回事
他昨兒個明明是跟幾個狐朋狗友喝酒,后來……后來是怎么回來的
記憶有些模糊,只記得翻墻,然后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
再然后就是一陣劇痛……
被人打了!
裴曜鈞怒火中燒,忍著痛揚聲道:來人!
守在門外的貼身仆從立刻推門而入,三爺,您醒了可還有哪里不適
天蒙蒙亮時,仆從就召府醫來看過,只是有些皮外傷,外加宿醉,歇息兩日便好。
裴曜鈞指著后腦,殺氣騰騰,我后腦怎么回事昨夜可是被人暗算了
仆從忙擺手,爺說笑呢!昨兒晚上您是喝多了,回來的時候……呃,又走了老路,從東南邊那墻頭翻進來。
許是天黑,沒瞧清楚腳下,被地上的石塊絆了一跤,結結實實摔了一下,這才暈了過去。
那處黑燈瞎火,奴才們找了好一會兒才尋著您。
裴曜鈞皺眉,昨夜喝得興起,回府已過了子正。
無論從正門還是角門,都會被門房告密。
他怕母親責罵,照例繞到東南墻根。
那截墻連通外巷,是他經常偷溜回府的秘密通道。
翻進府里的地方也偏僻,無人居住。
那么多年,他翻慣了,從未失手。
難道這次真是自己喝太多,腳底發軟,沒走幾步路就陰溝里翻了船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細節,卻只有破碎模糊的畫面。
月色,纖細人影,似有若無的奶香。
再想深究,便只剩下一片空白和陣陣抽痛。
給爺弄點醒酒湯來,頭疼。
喝過醒酒湯,吃過午飯,裴曜鈞癱在椅子上,心底的煩躁感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昨晚似乎不止是摔倒那般簡單。
裴曜鈞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你們昨晚……真沒在附近瞧見什么女人
三爺,真沒有!奴才們找到您的時候,您就一個人躺在那小道上,四周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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