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除了他們二人,并無丫鬟伺候。
被裴澤鈺拒絕不是第一次,但依舊讓林知瑤尷尬得無處遁形。
洗漱后,裴澤鈺換上寢衣,走向內室的拔步床。
那張床極大,雕花繁復,錦帳低垂,本是夫妻二人的臥榻。
林知瑤跟在他身后,心跳微微加快。
自嫁入裴府,二爺待她向來是相敬如賓,客氣有余,親近不足。
她甚至都生出好多次懷疑的念頭,二爺對她這樣不在乎,又為何當時答應林家的婚事
成親后同床共枕的次數幾乎沒有,多數時候,他或是宿在書房,或是讓她睡在次間的軟榻上。
今日他既回了正房,又徑自走向床榻,莫非……
林知瑤心中升起微弱希冀,臉頰也泛起淺淡紅暈。
手指即將觸到帳幔邊緣,裴澤鈺背對她道:你睡次間。
清晰、冷靜、沒有任何溫度。
心底剛升起的那點暖意,驟然被冰冷的四個字擊得粉碎。
二爺,次間的軟榻太窄,我睡在那里太久,腰都落了毛病,酸疼得厲害。
她咬唇,眼眶微紅,求二爺憐惜……
裴澤鈺側過臉,燭光下眉目依舊溫潤,眼底卻像覆了層霜。
窄了明日就讓人換個寬的。
委婉哀求,換來的是冰冷拒絕。
林知瑤看著那紋絲不動的帳幔,難堪不已。
不行……不能就這樣作罷。
二爺,溫姐姐的孩子都一歲多,生得可愛,我看著心里也委實羨慕。
臉頰燒得厲害,林知瑤細弱蚊音。
我也想要個孩子,若是有孩子陪著,沉霜院里也能多些生氣,我也不會總叨擾二爺,不是么
夫妻之間用到叨擾二字,卑微至極。
但夫妻三載,他再冷淡,總該念及子嗣,念及她身為正妻、為他綿延后嗣的責任。
母親告訴她,男人有了孩子,就會變得不一樣,她想試試。
林知瑤再次鼓足勇氣,指頭剛觸到裴澤鈺的衣袖,男人便猛地抽手。
別碰我。
像被淬冰的鞭子狠狠抽在手背上,林知瑤猛地收回,整個人都懵了。
成婚三載,在外人面前,他是溫潤如玉、待誰都和善有禮的裴二爺。
可關起門來,在自己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面前。
他卻像一塊永遠捂不熱的冰,避她如蛇蝎。
連碰,都不許碰一下!
委屈與心酸席卷而來,她再也控制不住,斷斷續續地抽泣起來。
眼淚簌簌落下,砸在褥子上,暈開小片深色濕痕。
哭著哭著,她瞧見帷帳內的人坐起身。
濕潤尚且掛在睫毛上,林知瑤心底不由升起希望。
二爺終究還是心疼她么
下一刻,裴澤鈺眉頭厭惡地蹙起,讓人進來,把這床褥換了。
輕飄飄一句話,將林知瑤最后一絲希冀碾得粉碎。
她徹底呆住,站在床前,身子僵得如同木雕泥塑。
他起身,不是為了安慰她,只是嫌她的眼淚臟了他的床褥。
裴澤鈺見她呆若木雞,耐心耗盡,只余下濃濃厭煩。
他不再多,直接掀被下床。
玉白手指取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袍,隨意披在身上,頭也不回大步走出沉霜院。
夜已深,萬籟俱寂。
裴澤鈺走出沉霜院后,信步來到明晞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