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奶娘,誰讓你進來的!還不快退下!
奴婢僭越,還請大夫人恕罪,奴婢想去明晞堂,伺候老夫人。
柳聞鶯不動,她找到那兩條路外的第三條路了,怎會輕易放手
紅玉氣結,正要再斥,卻聽身后溫靜舒開口。
讓她過來。
紅玉咬了咬唇,側身讓開。
溫靜舒打量她,幾日不見,她似乎清減了些。
你方才在門外都聽見了
是,奴婢聽葉大夫說,老夫人身邊需要得力又及時的人手。
你可知道伺候老夫人是極辛苦的差事,需日夜不離,事事經心,比照料燁兒要勞神費力十倍不止。
奴婢知道,奴婢不怕辛苦。
柳聞鶯依舊維持福身的姿勢,脊背挺得很直,如一根細竹。
明晞堂缺的是細心周到、又能及時應變的人手,而奴婢自問在照料小主子上,也算得上用心。
小主子從襁褓到如今,飲食起居,風寒暑熱,奴婢不敢有半分疏忽,大夫人都看在眼里。
況且奴婢也隨大夫人去過明晞堂數次,記得老夫人的喜忌偏好和細枝末節,新人需時間才能摸清,老夫人的病情耽擱不起。
論細心和熟稔,奴婢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幾乎將能想到的理由都擺出來。
大夫人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她便還想再。
聞鶯。
只兩個字,像柔軟的手,輕輕按下她所有翻騰的情緒。
……大夫人。
溫靜舒對著屋內眾人吩咐,你們都先下去吧,葉大夫你所需要的人手我會想辦法解決。
眾人應聲,葉大夫先退出。,
紫竹拉了拉還有些不甘愿的紅玉,兩人退出去。
最后,周奶娘抱著燁兒,躬身欲退。
可在經過柳聞鶯身側時,燁兒忽地抓住她的衣料,嚷道:奶娘、要奶娘……
他不喊周氏或者鄭氏,最親近柳聞鶯,他喊的奶娘只有她。
聲音黏糊糊的,滿是依賴,扯在溫靜舒心頭上。
柳聞鶯也聽到了,勉強抑制住想要上前抱住小主子的沖動。
燁兒乖,她強迫自己對著孩子溫聲道,跟周奶娘去園子里看花花,奶娘一會兒……
她將想要說的一會兒去找你咽了回去。
周奶娘會意,趁機抽出孩子手里的衣料,趕在小主子哭出來之前快步退出屋子。
門扉合攏,只剩下柳聞鶯與溫靜舒兩人。
薰爐里逸出縷青煙,裊裊地盤旋上升。
想來,你也知道大爺要納你的事,現在沒有旁人,我要聽你的真心話。
柳聞鶯搖頭,很是堅決。
回大夫人,奴婢不想做妾,更不想讓你傷心。
自入府以來,溫靜舒待她恩重如山。
知遇之恩,柳聞鶯始終銘記于心。
她萬萬不愿做那破壞大夫人與大爺和睦的事,更不想看到大夫人傷心勞神。
壓在溫靜舒身上數日的巨石,被她坦蕩的話撬動縫隙。
我就知道,我識人的本事不會有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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