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鈺依舊身穿慣常的淺色常服,外罩同色狐裘,他目光隨意一掃,叫住仆從。
不是讓你處理了
仆從嚇得一激靈,躬身行禮,回二爺,是奴婢想著再試試,看能不能補救,結果當真補救了!
污漬去了
去掉了,二爺您看,真的一點都沒有痕跡。
仆從如同獻寶似的,將原本有茶水污漬那面展示給裴澤鈺看。
霜色錦緞光滑如初,暗銀云紋流轉,那處令他頗為不悅的污漬,果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非親眼見過之前的狼藉,幾乎要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你是用什么方法除去的
仆從不敢隱瞞,老實回答:回二爺,這法子不是奴才想的。是大夫人房里的柳奶娘,她心善,見奴才著急,便教了奴才一個鄉間的土法子。
柳奶娘裴澤鈺腦海里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
府中奶娘丫鬟眾多,他向來不甚留心。
知道了,衣裳你自行處置,不必留著。
說罷,他便不再停留,緩步離去。
啊恢復原樣的名貴衣裳也不要了嗎
新來的仆從不明白是大戶人家的講究,還是主子本身的挑剔。
只撓著腦袋,對著衣裳茫然。
又過了三日,離除夕越來越近,大雪仍無停歇之意。
往年這個時候,國公府里早已張燈結彩,滿院都是臘梅的清香,一派熱鬧喜慶。
如今困在這深山古寺里,前路茫茫,連歸期都摸不著,哪里還有半分年味兒
最大的威脅,除了寒冷,還有饑餓。
寺內糧窖日益見底,糧食供應不上。
主子們的份例自然是要優先保障的。
但即便縮減再縮減,到了這幾日,也只剩下一碗勉強算得上稠的米粥,配上幾根醬菜。
而下人們的處境,則更為艱難。
每日分到手的,只有一碗近乎米湯的稀粥,幾口便喝完了,胃里空空如也,餓得前胸貼后背。
柳聞鶯沒有吃自己的稀粥,而是喂給落落。
她也很餓,奶水不足。
到了夜里更是難捱,腹中饑餓感如同火燒,令人無法入眠。
旁邊鋪位的翠華也窸窸窣窣動了動,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也餓得睡不著。
翠華
柳妹子你是不是也餓得睡不著
柳聞鶯點了點頭,想到她看不見,又輕聲回:是啊。
唉,什么時候才能下山啊,這樣下去沒吃的,哪里來的奶水去喂小主子。
沒有奶水,餓壞了小主子,她們這些伺候的奶娘,第一個逃不了干系。
柳聞鶯亦沉默了。
饑餓與寒冷不同,寒冷尚可想辦法生火取暖,可食物……
冰天雪地的,寺廟周圍的野物早已絕跡,除非……
先前餓肚子的時候,她不是沒有過一個念頭。
只是不合規矩,但眼瞎,規矩之類的,在生存面前,微不足道。
她靠近翠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我有一個法子,或許能弄到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