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裕國公府,看著花團錦簇,一門顯赫。可內里,也有些陳年的糾葛。如今的國公爺,并非老國公原配所出。
老國公的第一任夫人出身清貴但福薄,誕下長子后不久便病故,那位長子便是今日來的梁氏的夫君,裴承翰。
論起來,裴承翰是正經的嫡長。
后來老國公續弦,娶了如今的老夫人,生下國公爺。
國公爺裴鴻泰和裴承翰,都是嫡出,年紀相差也不算太大。
當年老國公年事漸高,裕國公的爵位該由誰承襲,在宗族里,并非沒有過議論。
按照長幼,似乎該是原配嫡長。
可裴承翰當時在官場上出了些不大不小的紕漏,被御史參了一本,雖說未傷根本,卻也被先帝斥責,后來便外放到州縣去了,也就是江南。
如此一來,爵位便順理成章,落在自幼長在京城,且在朝中穩步行走的次子,也就是如今的國公爺頭上。
分家之后,原配那一支便成了旁支,雖也頂著裴姓,享著族蔭,終究是隔了一層,漸行漸遠。
溫靜舒嘴角勾起無奈的弧度。
裴承翰那一房心底對此事,終究是意難平。總覺著當初那官場上的差錯,未必沒有蹊蹺,覺著是如今的國公爺使了什么手段,奪了本該屬于他們的爵位榮光。
因此,面上雖還維系著親族禮數,心底的芥蒂與不甘,卻是年深日久,難以消弭。
柳聞鶯靜靜聽著,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難怪那梁氏能頂著裴夫人的生怒,說出軟中帶硬的話。
也難怪裴夫人雖恨極,最終卻只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所以吶……
溫靜舒看向柳聞鶯,語氣溫和鄭重。
今日之事,梁氏或許真有疏忽,也或許有些別的難以說的心思。但無論如何,只要燁兒平安,這些賬便只能暫且記下。
今日你做得很好,燁兒交給你照顧我放心。
柳聞鶯哪里不清楚,這是讓她日后提防梁氏再下什么黑手,傷及小主子的性命。
奴婢謹記,必定照料好小主子和大夫人。
溫靜舒點點頭,臉上的倦色遮不住,你明白就好,差不多時辰了,今日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柳聞鶯回到居所,屋內炭火雖不及汀蘭院暖,但也透著幾分融融暖意。
她先給落落喂了奶,又哄她將藥汁喝下。
藥里有安神的成分,小家伙喝完藥便眨巴著眼睛睡了過去,小臉紅撲撲的,已無往日的病容。
再喝一天藥就能好了。
沒什么事了,柳聞鶯便讓小竹回去歇著。
屋里徹底靜了下來,柳聞鶯坐在桌邊,白日里那些紛亂的畫面,不受控涌上心頭。
最清晰的是和春堂內,她給小主子施救,周遭所有人都質疑她、懷疑她,甚至暴怒、斥責。
唯有大夫人給予她十成十的信任。
被人全然信賴的感覺,原來這樣好。
好到她此刻回想起來,心頭仍會泛起一絲微熱的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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